约伯记 40

经文

耶和华第二次开口,话锋直指约伯:"强辩的岂可与全能者争论吗?"约伯用一句话把自己的辩词收了起来——"我是卑贱的!我用甚么回答你呢?只好用手捂口",说了一次、两次,就此封口。然而 神并不就此罢休,祂从旋风中再次发话,要约伯"如勇士束腰",像男子汉一样站稳,接受盘问:你凭甚么废弃我所拟定的?你凭甚么定我有罪,好显自己为义?接着是一连串近乎讥讽的挑战:你有 神那样的膀臂吗?你能像他发雷声吗?那就穿上荣耀威严作衣服,去压服一切骄傲的人,把恶人践踏在本处,埋进尘土里——"我就认你右手能以救自己"。话锋一转,镜头落在河马身上:一只吃草的庞然大物,腰间有力,骨头如铜管,江河泛滥它也不惊慌,约旦河的水涨到口边,它仍旧安然躺在莲叶的阴凉下。

核心

这一章的重心不在河马,而在第14节那句冷峻的话:"我就认你右手能以救自己。" 神把审判世界的全套装备摆在约伯面前——荣耀、威严、怒气、权柄——然后说:你若穿得上,你若真能把骄傲的人压服、把恶人埋进尘土,那我就承认你能自救。这不是嘲弄一个受苦的人,而是把约伯的诉求推到它的尽头。约伯要的是一场公义的审判,要 神出庭。 神回答说:好,那么先问问你自己,谁有资格坐在审判席上?谁的手臂能同时了结世上一切的恶,又不把义人一并碾碎?

这里显明的是人最深的困境:我们能分辨不义,却无力铲除不义;我们渴望公义得以伸张,自己却也在被审判之列。约伯沉默了,因为他看见,自称为义和自救,原是同一件事的两面,而两面他都做不到。于是整卷书的问题被改写了:不再是"神为甚么容许苦难",而是"谁的右手能救?"——这正是福音要回答的问题。那只膀臂必须是 神自己的膀臂,而且必须亲自伸进尘土里来。

主线

神要约伯穿上荣耀威严,伸出膀臂去压服骄傲的人,然后才肯承认他的右手能救自己。约伯穿不上,没有人穿得上。可是这套衣服后来真的被穿上了,只是方式与约伯想象的完全相反。以赛亚书第五十三章问,耶和华的膀臂向谁显露呢,答案竟是一个无佳形美容、被人藐视的仆人。 神的膀臂确实伸出来了,却不是从云端挥下,而是伸进尘土里,伸进我们被埋藏的地方。

更深的呼应在第8节。约伯被责备的,是想"定我有罪,好显自己为义"。而在十字架上,事情被倒转过来:无罪的那一位被定为有罪,好叫有罪的人被称为义。 神没有废弃祂所拟定的,祂亲自承担了那个拟定的代价。约伯求的是一场审判, 神给的是一场代赎。

镜子

"定我有罪,好显自己为义",这句话听起来像神学命题,其实是我们每天在做的事。夫妻争执时,你要的往往不是解决,而是对方先承认错,因为只要他错了,你就安全了。同事出了纰漏,你嘴上替他惋惜,心里却松一口气:这下显出谁更可靠。连祷告也会变成一份精心整理的控诉书,列举别人的亏欠,暗示 神该站在哪一边。约伯不是坏人,他是好人,好人正是最容易用别人的罪来证明自己的那一种人。

今天做一件事:把你心里反复排练、准备在下一次争执中说出口的那句自辩之词,写在纸上,然后像约伯那样用手捂住口,安静一分钟,不说出来,再把纸撕掉。

画像

最初的听众生活在一个把"义人必蒙福"当常识的世界里。他们也知道河马。在古代近东,河马是混乱与危险的化身,埃及的法老会在壁画上手持长矛刺杀河马,以此夸耀王权能镇住混乱。这段经文却说,这个连君王都要靠仪式才敢对付的庞然大物,在 神眼中不过是"吃草与牛一样"的受造物,安安静静躺在莲叶的阴凉下。"我造你也造它",这一句把约伯和河马放在同一张受造名单上,谦卑得近乎刺耳,却也奇异地安慰人。

对一个家破人亡、信仰根基被掀翻的人来说,最要紧的一句也许是第23节:河水泛滥,它不发战。连约旦河涨到口边,也仍旧安然。洪水来了,世界仍在 神手里。

主角

这一章真正的主角是 神,而祂的出场方式令人不安。祂从旋风中说话,而旋风正是夺走约伯儿女的那种风。祂不解释,一句也不解释;约伯失去的十个孩子,祂只字未提。祂反而带着几分讥讽发问,甚至把审判世界的担子扔给约伯试穿。

可是请注意:祂来了,而且说了两次。祂称约伯为"勇士",叫他束腰站稳,这是给对手的待遇,不是给虫子的。祂没有碾碎这个与自己争辩了三十多章的人,祂屈尊与他对话。然后祂谈起河马的腰、尾巴和骨头,语气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,像一位带人参观自家庭院的主人。这位 神既无法被人掌控,又真实地临在;祂给的不是答案,是祂自己。

互文

腓立比书第二章与这一章构成最锋利的对照。 神对约伯说:你要以荣耀庄严为妆饰,以尊荣威严为衣服。约伯做不到。而基督本有 神的形像,却不以自己与 神同等为强夺的,反倒虚己,取了奴仆的形像,降卑到死,且死在十字架上。约伯说"我是卑贱的",那是被迫的发现;基督的卑微,是自愿的选择。

另一处回响在本章末尾:"在它防备的时候,谁能捉拿它?"没有人能,除了"创造它的给它刀剑"的那一位。人无力制伏混乱与死亡,唯有造物主手中握着那把刀。福音书里那位在船上起来斥责风和海的,正是在替约伯的问题签名作答。

反思

当你为自己辩护时,心里真正想要的是公义,还是想要别人先被定罪?这两者在你身上,哪一个更强?

如果 神今天不回答你最痛的那个"为甚么",只是来到你面前与你说话,这对你够不够?为甚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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