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篇 107
经文
诗篇一百零七篇先发出一声呼召:称谢耶和华,因他本为善,他的慈爱永远长存;而最有资格开口的,是"他从敌人手中所救赎的"那群人,是从东西南北被招聚回来的人。接着诗人摆出四幅画:在旷野荒地漂流、又饥又渴的人;坐在黑暗死荫里、被铁链捆锁的囚徒;因自己的过犯厌食、临近死门的愚妄人;还有在大水中经理事务、被狂风抛上天又摔下海的水手。四幅画用同一句话串起来:"于是,他们在苦难中哀求耶和华。"四次都有同一个结局:他搭救、他拯救、他领出来。最后诗人把镜头拉远,看见 神使江河变旷野、又使旱地变水泉,使君王蒙羞、使穷乏人安置在高处,并留下一句近乎挑战的结语:凡有智慧的,必在这些事上留心。
核心
这首诗的神学心脏是一个字:慈爱。它在诗中像钟声一样反复敲响,第一节敲一次,然后在四段副歌里各敲一次,最后第43节再敲一次收尾。希伯来文是 chesed,指 神在盟约里所立定、不随人表现起伏的信实之爱。要紧的是:四组被拯救的人里,至少有两组是自找的。第11节直说囚徒落到那地步,"是因他们违背 神的话语,藐视至高者的旨意";第17节更直白,"愚妄人因自己的过犯和自己的罪孽便受苦楚"。诗人没有替他们辩护,也没有因此把他们从名单上划掉。他们哀求,神照样搭救。这就是恩典的粗糙质地:它不是奖赏给处境无辜的人,而是回应那个从泥里发出来的喊声。
而这喊声本身是有来历的。出埃及记里以色列人在砖窑下哀叹,"他们的哀声达到 神那里", 神就记念他的约。诗篇一百零七篇等于把出埃及的句式借来,套在四种截然不同的人身上:迷路的、坐牢的、病倒的、翻船的。言下之意是,出埃及不是一次性的历史事件,而是 神待人的固定方式。谁在苦难中喊,谁就站在红海边上。
主线
四幅画里最后一幅,后来在加利利湖上重演了一次。诗人说水手"看见耶和华的作为,并他在深水中的奇事",又说风浪起时"他们的智慧无法可施";到了马可福音第四章,一群以打鱼为业的人在同一种绝望里喊醒船尾睡觉的拿撒勒人,而他一句话,"风就止住,大大地平静了"。他们随后问的那句"这到底是谁",其实诗篇一百零七篇早已给了答案:能使狂风止息、波浪平静的,只有一位。耶稣没有引用这首诗,他只是做了这首诗里 神做的事。
所以这篇诗不是基督的预表性寓言,而是一张 神的行事清单;当耶稣照单全做,清单本身就成了见证。第20节说"他发命医治他们,救他们脱离死亡"——那道被差出去的命令,最终有了面孔和名字。
镜子
这首诗最扎人的地方,是它把"自找的苦"和"无辜的苦"摆在同一个名单上。你心里大概有一件事,属于第17节那一类:不是别人害的,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。可能是那笔越滚越大的债,可能是你在办公室里为保住面子撒的谎,可能是你明知有毒却舍不得断的关系。人在这种处境里最常见的反应不是哀求,而是闭嘴,因为开口等于承认"这是我自己造的"。于是你撑着,等自己先把局面收拾干净,再回到 神面前。
诗人不给你这条路。四组人里没有一组是先改好了才被救的,他们只是喊。
今天请你找一个没人的地方,出声,用这首诗的句式把那件事说出来:"于是,我在苦难中哀求耶和华。"把具体那件事的名字说清楚,不加解释,不先认错铺垫,就是喊。
背景
这首诗站在诗篇第五卷的门口,开场就说"从各地,从东从西,从南从北,所招聚来的"。这是归回的语言:被掳的人从巴比伦、从埃及、从四散之地回到故土,带着一身风尘和一肚子问题。第22节提到"以感谢为祭献给他",那是圣殿里的谢恩祭,回国的人重新有了可以献祭的地方;第32节说"在民的会中尊崇他,在长老的位上赞美他",那是城门口长老议事的公开场合,不是私下祷告。
还要记得,以色列人不是航海民族,海在他们的想象里一向是混沌和死亡的边界。诗人把水手写进来,等于说:连那个最不属于我们的世界,也归耶和华管。
主角
主角当然是 神,而这首诗给他画的像并不温吞。他听声音:四次"哀求",四次他动。但他也有立场——第34节说他"使肥地变为硷地",原因写得毫不含糊:"这都因其间居民的罪恶";第40节说他"使君王蒙羞被辱"。这位 神不是对一切人微笑的背景音乐,他拆解傲慢,也抬举卑微,"将穷乏人安置在高处"。
最耐人寻味的是结尾。他没有要求掌声,他要求注意力:"凡有智慧的,必在这些事上留心,也必思想耶和华的慈爱。"这位 神渴望被理解,而不只是被感谢。看懂他如何待人,本身就是智慧的定义。
细节
第16节那句"他打破了铜门,砍断了铁闩",读起来像是比喻囚徒得释放,其实这组意象在圣经里几乎只出现过一次别的地方:以赛亚书第四十五章,耶和华对波斯王古列说,他要为他"打破铜门,砍断铁闩"。那是关于巴比伦城门的预言,是关于被掳之民出来的那一刻。
诗人把一句原本属于国家命运的话,放回到个人身上。你若正坐在"黑暗中、死荫里",那困住你的东西在 神眼中不过是一座城门,他拆过。帝国的铁闩和你私人的铁闩,在同一双手里是同一种硬度。
默想
这首诗里的四组人,哪一组是你现在所在的位置?迷路的、被捆的、因自己过犯而病倒的,还是智慧用尽的?
第43节要你"留心"。回顾过去五年,你能具体说出一件 神搭救你的事吗?若说不出来,是因为没有发生,还是因为你从没留心数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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