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篇 91:1
经文
这节诗的开头没有呼求,没有哀哭,也没有交代处境。它只是平静地说出一件事:那住在至高者隐密处的人,必住在全能者的荫下。一句话里有两个"住",一个在隐密的内室,一个在遮蔽的荫影下;前半句是人所做的,后半句是 神所成的。整首诗后面所有的应许,夜间的惊骇、白日的飞箭、瘟疫、狮子、使者的托护,都从这一句生出来。它像一扇门,门后是整座房子。但诗人没有先带我们看房子,他只是把手放在门把上,说:你若住在这里,你就在荫下了。
核心
值得停留的是"住"这个字。希伯来文的 yashav,意思是坐下、居留、定居,不是躲进去避一阵雨,而是把家安在那里。躲避是临时的,住是长期的,是你醒来时就在的地方。再看"隐密处",原文 seter 指的是遮盖、暗处、看不见的角落,甚至可以指帐幕里那个最里面、旁人进不去的空间。这就奇怪了:至高者,那位充满天地的,竟有一个"隐密处"。你不能从外面观看它,你只能进去。
这节经文因此说出一件关于 神、也关于人的事。关于 神:祂的保护不是一道筑在我们四周的墙,而是祂自己的临在,是荫,是贴着身体的凉意。关于人:我们被邀请的不是领取保护,而是搬家。这其中有个我们常常跳过的次序,先是住,然后才是荫。不是先看见安全了才肯进去,而是进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安全。
主线
从伊甸园里那位在凉风中行走的 神,到旷野中可以拆卸搬运的会幕,到圣殿最里面那间无人可进的屋子,圣经讲的其实一直是同一件事: 神要与人同住。诗人说的"隐密处",正是那条线上的一个站点。而这条线最后落在一个婴孩身上。约翰福音说,道成了肉身,支搭帐幕住在我们中间。隐密处不再是一间屋子,而是一个人。值得我们安静片刻的是:那位真正"住在至高者隐密处"的,是耶稣;而祂在客西马尼没有得到任何豁免,十字架上也没有使者用手托住祂。这不是应许作废,而是应许被挖得更深:荫下的安全,最终不是不受伤,而是不被撇弃。
镜子
我们大多数人读这节经文时,心里真正想要的是第十节:祸患不临到,灾害不挨近。体检报告、裁员名单、孩子深夜未归的电话、父母日渐模糊的记忆,我们想从 神那里拿到一张豁免证。但第一节不给豁免证,它只问一个更难的问题:你住在哪里?不是你信什么,而是你每天醒来时,心思第一个搬进去的地方是什么。手机、邮箱、别人对你的评价,还是这位至高者?我们常常只是来避雨,雨停就走,从来没有把行李搬进去。
今天就做一件小事:找一个没人打扰的角落,把门真的关上,十分钟不求任何事,只把这句话慢慢念三遍,"住在至高者隐密处的,必住在全能者的荫下",然后安静坐着,什么也不说。
难题
第七节说:"虽有千人仆倒在你旁边,万人仆倒在你右边,这灾却不得临近你。"那么那倒下的千人万人呢?他们就没有住在隐密处吗?瘟疫中死去的信徒呢?那些跪在刀下仍在祷告的人呢?如果我们说"他们信心不够",我们就把这篇诗变成了一纸保险合同,而且是一纸不断违约的合同。我不打算把这个难处抹平。诗篇不是条款,是在危险中被反复唱出来的歌;唱它的人,很多后来真的死了。也许"这灾却不得临近你"说的"你",比我们理解的更深,深到灾祸能碰到身体却碰不到那个真正的你。也许。这里需要留白。
互参
有意思的是,第一个在圣经里引用这篇诗的,是魔鬼。马太福音第四章,它在殿顶上对耶稣引用第十一、十二节,使者的手、不碰石头的脚,用得字字准确。可见这节经文最容易被扭曲的方式,不是不信,而是把它当成逼 神兑现的筹码。耶稣没有跳下去。祂留在荫下,而不是去测试荫。另一处呼应是诗篇二十七篇,大卫说遭难的日子 神要把他藏在帐幕的隐密处。同一个词,同一种渴望:不是要 神派兵来,是要 神把我收进祂自己里面。
主角
短短两节经文里,诗人连用了四个名字:至高者、全能者、耶和华、我的 神。每个名字都带着距离感,至高、全能,是你抬头才看得见的那一位。然后诗人说,这位至高者有"荫"。在中东的烈日下,荫是活命的东西,是走路的人拼命要找的东西,而荫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挡在你和太阳之间,意味着那位高过一切的俯下身来,把自己放低到能遮住你。这是 神最动人的一面:祂的伟大不表现为让人退后,而表现为让人贴近。祂有一个隐密处,而祂把地址给了我们。
反思
如果"住"意味着把家安在那里,那么你现在真正的住处是哪里?什么东西是你一醒来就本能地躲进去的?
当应许和经历对不上的时候,你是悄悄把这节经文放下了,还是带着疑问继续留在荫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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