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得记 1
经文
士师时代闹饥荒,一个伯利恒人以利米勒带着妻子拿俄米和两个儿子逃到摩押寄居。十年之间,丈夫死了,两个儿子也死了,剩下三个寡妇。拿俄米听见"耶和华眷顾自己的百姓,赐粮食与他们",就起身回犹大;俄珥巴听劝回了娘家,路得却立誓死也不分离。两人回到伯利恒时,正是动手割大麦的时候,而拿俄米对全城说:不要叫我拿俄米,要叫我玛拉。
核心
请注意第一节的荒谬:"在犹大的伯利恒"闹饥荒。伯利恒的意思是"粮食之家"(希伯来文 Beth-lechem)。粮仓空了,应许之地饿死人,于是一家犹大人往摩押去讨活路。这卷书从一开始就把 神的信实放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:立约的 神,让立约的百姓在自己的地上挨饿。作者不解释。他只是让你看见空手离乡的以利米勒,再让你看见空手回乡的拿俄米。这一章的神学重心不在解释苦难,而在一句几乎被淹没的报告:耶和华眷顾自己的百姓。 神的眷顾不是先解释痛苦,而是先重新给粮食,然后从一个外邦寡妇身上开始一段没人预料到的历史。
贯穿的线索
摩押女子路得说:"你的国就是我的国,你的 神就是我的 神。"这句话若放在申命记的规矩旁边,几乎是越界的:摩押人不可入耶和华的会。可这个被律法挡在外面的女人,最后被写进了大卫的家谱,也被马太福音第一章郑重列在耶稣的祖先里。福音从来不是新政策,它早在士师时代的一场家庭灾难里就埋下了伏笔:救恩要临到外邦人,而且要经由一个空空回来的妇人。
还有一个更深的对照。路得离开本族本家、本国的神,甘愿与一个受苦的人同生共死,把自己绑在她的命运上。这不是耶稣的预言,却是一个真实的影子:主也离开父家,甘愿把自己绑在一个咒诅之下的民族身上,说你的死我也死在那里。伯利恒的大麦收割,日后要长出真正的粮食。
镜子
拿俄米的痛苦有一个特点:她不含糊。她不说"神有祂的美意",她说"耶和华伸手攻击我"。如果你曾在葬礼后回到空房子,或在裁员通知、诊断报告、破裂的婚姻之后走进教会,被人问"最近还好吗",你就懂她为什么当街改名。她拒绝用甜美的名字掩饰苦味的现实。
但请留意她做了什么:她起身,往伯利恒去。带着满腔的苦,走向 神赐粮食的地方。信心有时不是感觉,是脚步的方向。
今天就做一件事:拿一张纸,写下如果照实说,你此刻会给自己起的那个名字("玛拉"是什么,你自己清楚)。然后出声对 神念出来,一个字也不修饰。写完不要撕掉,压在圣经里。
主角
拿俄米是这一章真正的主角,而她并不讨人喜欢。她苦、她直、她把自己的丧夫丧子全归到耶和华手里。她两次催媳妇回去,理由讲得极实际:我不能再生儿子了,跟着我没有前途。这里面有真实的体贴,也有一种放弃:她已经不指望 神在她身上还有什么故事。她甚至没有邀请路得归入以色列的信仰,反而指着俄珥巴说,你也跟着回去吧。
于是路得的誓言显得更惊人:她不是被感动的,她是在一个绝望的婆婆身上,看见了那位值得投靠的 神。 神常常这样工作:透过一个已经不相信自己有用的人,把别人带回家。
那个问题
拿俄米说"耶和华降祸与我",圣经没有更正她。这就麻烦了。我们习惯把苦难归给魔鬼、归给人的自由意志,或归给"世界的堕落",好让 神干干净净。可这卷书让一个寡妇当着全城说,是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,然后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记下来。
我不打算替 神辩护,因为文本没有这样做。它只做了一件事:在拿俄米控诉的下一句,加上一句时间说明,正是动手割大麦的时候。 神的回答不是解释,是收成。但那时拿俄米还看不见,她只知道自己空手。这中间的空白,是许多信徒真实居住的地方,而这卷书允许你住在那里,不逼你先说漂亮话。
背景
士师时代是以色列最混乱的年月,没有中央权柄,各人任意而行。摩押在死海东岸,是以色列的老对头,宗教上敬拜基抹。逃往摩押求生,等于向敌国低头,是丢脸的事。娶摩押女子更是雪上加霜。
在那个社会,寡妇没有土地继承权,没有男性亲属就没有法律地位、没有经济来源。三个女人在路上,是极其脆弱的组合。拿俄米劝媳妇回娘家,是当时唯一现实的出路:只有回到父家,才可能再嫁,才有饭吃。路得放弃这条路,等于自愿走向贫穷和被排斥。她进伯利恒城时,是个没有身份的外邦寡妇,只能去捡麦穗。而这个城,日后要出一位君王,再后来,要出救主。
反思
你有没有一件事,是你在人前用"拿俄米"的语气讲,心里却知道该叫它"玛拉"的?
路得是从一个满口苦言的婆婆身上认识了耶和华。你身边有谁,可能正在从你的软弱里看见 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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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后来拿俄米的丈夫以利米勒死了,剩下妇人和她两个儿子。」
一句话,就把一个家的天塌了。
留意这里的称呼:不是「以利米勒的妻子拿俄米」,而是「拿俄米的丈夫」。从这一刻起,故事的重心转到这个女人身上。她本来是跟着丈夫走的,为了躲饥荒,一家人离开伯利恒,就是「粮食之家」,去了摩押。想活下去,结果却在异乡埋了丈夫。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?为了避开一个难处,做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决定,最后却掉进更深的难处里。饥荒没饿死他们,摩押却夺走了她的丈夫。
圣经在这里不解释,不评论,只是安静地说:「剩下妇人和她两个儿子。」
「剩下」这两个字很重。它是人生被削去一大块之后,还站在那里的那个人。
可是你要记得,这卷书叫《路得记》,不叫《以利米勒记》。故事没有在坟墓那里结束。神常常从「剩下的」那里,重新开始。
今天你觉得自己只是被剩下的那一个吗?神看见你了。祂的工作,往往就从这里起头。
她说:「不要叫我拿俄米,要叫我玛拉,因为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。」
她要改名。甜变成苦。这是一个女人对自己人生的总结:丈夫死了,两个儿子也死了,她十年前满满地出去,如今空空地回来。
可是你注意到吗,她没有说「神不存在」,也没有说「神不管我」。她说的是「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」。她把痛苦直接归到神手里。这不是失去信仰,这是一种带着伤口的信仰,还抓着那位让她疼的神不放。有时候我们太快去安慰这样的人,反而堵住了他们对神说真话的路。
还有一件温柔的事:从这一节以后,圣经从来没有叫她「玛拉」。作者一直叫她拿俄米。她给自己贴的标签,神没有接受。
你有没有给自己起过一个苦的名字?被抛弃的、失败的、不配的。你可以在神面前哭着说出来。但请记得,那不是祂叫你的名字。
「玛伦和基连二人也死了,剩下拿俄米,没有丈夫,也没有儿子。」
这一节短得让人心里发紧。十年的日子,一句话就过去了。三个男人的死,一句话就交代完了。然后剩下一个人。
「剩下」这两个字很重。不是「留下」那种被珍惜的留,是别人都走了、只有她还在的那种剩。她曾经有丈夫,有两个儿子,有一个家的名字。如今连儿子的名字都成了墓碑上的字。
我常想,拿俄米那天晚上是怎么过的。摩押的屋子里没有人跟她说希伯来话了。她连哭都不知道该向谁哭。后来她对城里的妇女说,不要叫我拿俄米,要叫我玛拉,这不是任性,是一个人诚实地承认自己已经苦到骨头里。
你若也在「剩下」的位置上,请记得圣经没有急着替拿俄米擦干眼泪。它先让她空,让她一无所有地走回伯利恒。恩典还没出现,但它已经在路上了,只是她当时看不见。
拿俄米动身的理由,只是"听见"。她没有亲眼看见伯利恒的麦田,没有人写信保证她回去会有饭吃,她只是在摩押地听见一个消息:"耶和华眷顾自己的百姓,赐粮食与他们。"就凭这句话,她收拾行装,走上归家的路。
十年前她是因为饥荒离开的,如今她因为别人有饼而回去。可她自己回来时是空的,她说:"我满满地出去,耶和华使我空空地回来。"神眷顾的消息,并没有立刻变成她怀里的粮食。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:听见神在别处做工,听见别人得着安慰,自己手里却还是空的。拿俄米没有说"那与我无关",她起来,走向那个有神眷顾的地方。她不知道自己正走进一段将要生出大卫、生出基督的故事里。
有时候顺服就是这么朴素:听见了,就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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