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埃及记 37

经文本身

比撒列动手了。他用皂荚木做柜，里外包上精金；用精金锤出施恩座，又在两端锤出两个基路伯，翅膀高张，彼此脸对脸，朝着施恩座。接着是陈设饼的桌子、七个灯盏的金灯台、包金的香坛，最后是圣膏油和净香。整章几乎没有一句评论，只有一遍又一遍的"他做"。

核心

这一章最耐人寻味的地方,是它拒绝解释自己。第9节说,两个基路伯"脸对脸,朝着施恩座"。它们不看人,不看会幕的门,不彼此寒暄;它们俯视那块空着的金板。那里没有像,没有雕刻的神明,只有被遮掩的空处。整个以色列宗教生活的中心,是一个被天使注视的、什么都没有放的地方。

施恩座,希伯来文 kapporet,与"遮盖、赎罪"同一个字根。 神没有给祂的百姓一尊可以看的神,却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被赦免的地方。这是旧约最克制、也最大胆的宣告:至圣者愿意降临,但祂降临之处是遮盖罪的所在,而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所在。我们总想看见;祂先要我们被遮盖。

一条线索

注意灯台是怎么做的:座、干、杯、球、花,"都是接连一块锤出来的"(17节)。不是拼装,是从一整块精金里敲打出来的。一他连得的金子,在锤下一点一点成形。会幕里最美的东西,是被反复击打出来的。

还有那杯子的形状:"像杏花"。杏树在巴勒斯坦最早开花,是冬天还没过去时第一个醒来的树。耶利米蒙召时看见一根杏树枝, 神说祂"留意保守"自己的话(耶利米书1:11-12),那里用的是同一个字根的双关。于是圣所里唯一的光,长在提早苏醒的花枝上。

这些不是寓意的拼凑,而是一种气质:光从锤打中成形,从早醒的枝子上开放。多年以后,有一位被鞭打成形的,成了世上的光。这条线索不必喊出来,它自己会响。

镜子

比撒列做了什么?他量尺寸,敲金子,穿杠子。整章没有一次异象,没有一声"主对他说"。只有手艺。我们大概都偷偷觉得,真正属灵的时刻是别的样子:感动、眼泪、清楚的指引。可是圣灵充满的第一个人,是个把金环安在桌子四脚四角上的工匠。

还有那些杠。柜要抬,桌子要抬,香坛也要抬,每一件都预备了穿杠的环。 神的居所从一开始就是为"还没到地方"的百姓设计的。你现在的生活也许正是这样:孩子还小,工作悬着,病还没好,事情都没定型。会幕告诉你,圣洁不是等安定下来才开始的,它是可以抬着走的。

今天请你做一件小事:拿出纸笔,写下你手上那件最琐碎、最没人看见的日常工作(改作业、洗碗、回那封邮件),在旁边写上"比撒列也是这样做的",然后把纸放在你明天会看见的地方。

处境

这是出埃及记的尾声。西奈山的雷声已经过去,金牛犊的灰也已经喝下去了。摩西第二次从山上下来,脸上发光;百姓甘心乐意地把金银献上,多到要被拦住。第37章就发生在这个余震之中:一个刚刚背叛过 神的民族,正在用金子做一个 神可以居住的地方。

同样的金耳环,曾经被熔成牛犊,现在被锤成基路伯。这一点,写下这段文字的人一定是知道的。会幕不是给无罪之人的奖赏,是给刚犯过大罪的人的恩典。而比撒列这个名字的意思是"在 神的荫庇下"。被遮掩的人,去做那遮掩人的器具。

他们听见的

对第一批听众来说,这一章读起来像一份清单,也像一份失而复得的记忆。写下和诵读这些细节的,很可能是已经没有会幕的人:被掳的人、圣殿被烧之后的人。对他们而言,"长二肘半,宽一肘半"不是枯燥的数字,是一个还能在心里重建的房子。

他们也听见对比。埃及的神像是石头雕的,固定在神庙深处,不能动。以色列的 神有杠子,祂跟着走。埃及的祭司在幽暗中供奉看得见的形像,以色列的祭司在灯台的光里面对一个看不见的座位。他们明白这有多反常:一个富丽到极点的圣所,中心却是空的。那不是贫乏,那是不容许人把 神握在手里。

互文

保罗说基督是 神"设立"的"挽回祭"(罗马书3:25),他用的那个希腊词,正是希腊文旧约里"施恩座"的字。那块被基路伯注视的空金板,在各各他有了形状。于是基督徒读出埃及记37章时,会发现自己站在那两个天使的位置上:脸对脸,一同朝着那遮盖罪的所在。

而会幕里的器具,最后都成了提醒:光、饼、香、血。约翰在异象中看见的,不是一座新的会幕,而是羔羊自己作殿。那块空着的金板,终于有人坐了。

—

比撒列在锤打金子的那些年月里,有没有想过他做的只是木头和金子?你有没有一件"只是工作"的事,其实是 神的工程的一部分?

如果圣所的中心是一个被遮掩的空处,而不是一个可以看见的形像,这对你祷告时想要"看见清楚答案"的渴望说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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