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可福音 15:39
经文本身
行刑结束了。十字架对面站着的那位百夫长,罗马军队里的一名中级军官,看见耶稣怎样喊叫、怎样断气,开口说了一句话:「这人真是 神的儿子!」马可在这里没有加任何解释,没有说他跪下,没有说他悔改,没有交代他后来怎样。全部的分量都压在这一句话上,而说这话的人,正是刚刚执行死刑的那一方。前一节,圣殿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;这一节,一个外邦人的口裂开了。两件事紧挨着发生,马可要我们一起读。
核心
马可写福音书,开头第一句就是「 神的儿子,耶稣基督福音的起头」。从那里到这里,整卷书里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个称呼承认过耶稣。天上的声音说过,污鬼喊过,彼得只说到「基督」为止。第一个正确地说出这句话的人类,是一个罗马军官,站在一具尸体对面。
这是马可全书的神学爆点:耶稣的身份不是在行神迹的时候被认出来的,而是在他最软弱、最失败、最像一个被神弃绝的人的时候被认出来的。百夫长没有看见复活,他看见的只是一个人大声喊叫然后断气。换句话说, 神的儿子这个名分,在马可笔下不是借着权能证明的,是借着死证明的。
这也意味着:认识 神的门槛,不在圣殿里面,而在刑场旁边。那个最有理由不信的人先信了,那些熟读律法的人却在旁边摇头讥诮。福音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不讲情面地分配恩典的。
贯穿的线索
从亚伯拉罕山上那把举起的刀开始,圣经就一直在讲一位父亲和他所爱的儿子。那一次有公羊代替,这一次没有。马可让我们看见整条线索在各各他收口:献祭的地点从圣殿转到了城外的刑场,幔子裂开的那一刻,圣殿事实上已经失去了垄断权——人不必再经过祭司,也能站在 神面前。
而第一个站在那里的,偏偏是个外邦人。 神对亚伯拉罕的应许里有一句常被忽略的尾巴:万国都要因他得福。从出埃及到先知书,列国一直是远处的影子,是威胁,是将来要归回的对象。现在罗马的军官在罗马的刑具前认了 神的儿子,那个"将来"提前到场了。这不是福音的附录,这是福音终于露出它本来的形状。
镜子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:事情彻底垮了,你却在那里比在一切顺利的时候更清楚地认识 神?我们通常不是这样期待的。我们期待在孩子考上学校的时候、在体检报告正常的时候、在还清房贷的时候说"主真是信实的"。百夫长的位置提醒我们:信心最真实的那一次确认,常常发生在站在一具尸体对面,什么都没有被修复的时候。
这段经文也戳破另一种骄傲。那天在场最懂圣经的人在摇头,最不懂的人开了口。如果你已经读过多遍圣经、带查经、预备讲道,你比谁都更容易把耶稣讲得很熟,却不再被他震动。熟悉是一种危险。
今天找一个没人的地方,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:「这人真是 神的儿子!」不是对着得胜说,是对着那个断气的人说。说完了,安静一分钟。
互文
耶稣在第34节喊的那句「我的 神!我的 神!为甚么离弃我?」,是诗篇二十二篇的开头。这很重要,因为那首诗并不停在绝望里:它往后走,走到列国、万族都要归向 神、在他面前敬拜。耶稣喊出第一句,百夫长说出了最后一句。马可没有明说,但他把两头都摆在我们眼前了。
另一处值得注意的是张力。路加记同一个人说的是「这真是个义人」,马可记的是「 神的儿子」。两卷书不是在打架,而是从不同角度看同一张脸:路加看见罗马法庭的判决被推翻了,马可看见马可福音第一句话被一个外人应验了。再加上第27到28节,耶稣被列在罪犯之中,以赛亚书里那位受苦仆人的影子就在十字架下站着。
问题
百夫长真的信了吗?希腊原文完全可以读成"这人真是一位神的儿子",一句罗马人式的惊叹。马可不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。他没有给这人名字,没有说他跪下,没有说他受洗。更扎心的是:几节之后他又出现了,彼拉多问他耶稣死了多久,他照常回话,然后退回自己的岗位。
我们不知道他第二天早上在做什么。也许继续钉别人。福音书在这里把门半开着,不关也不推。我想这是故意的。因为真正被审问的不是他,是读这段话的我们:你听见他那句话时,心里是替他高兴,还是悄悄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——好让自己可以放心地评估他的信心够不够格。
主角
要留意他的职业。这个人见过太多人死。钉十字架是他的日常工序,他知道人在木头上通常怎样挣扎、怎样慢慢失声。所以当马可说他"看见耶稣这样喊叫断气",意思是:有什么不对劲。一个被钉了六小时的人不该还有那口气力,而且那喊声里有对象——他在对谁说话。
还要留意他说的词有多危险。在那个帝国里,「 神的儿子」是凯撒的称号,刻在钱币上的。一个穿军装的人站在罗马的刑具前,把皇帝的头衔给了一个被罗马处死的犹太人。无论他自己意识到多少,他刚刚换了效忠的对象。恩典常常就是这样临到人的:不是先弄懂了,是先说出口了。
反思
那些你最熟悉、能倒背如流的关于耶稣的话,最近一次真正震动你是什么时候?
如果信心的开始可以像百夫长那样粗糙、简短、没有下文,你愿不愿意不再要求自己的信心必须先"合格"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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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 Mark 15:39 的常见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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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兄姊妹在 Mark 15 的分享
来自读者与编辑团队对这段经文的领受、祷告与感恩。
祭司长和文士站在十字架下说:“以色列的王基督,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,叫我们看见,就信了。”
他们开出了一个条件:你先下来,我们就信。
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祂真的下来了,我们就彻底没有指望了。他们前一句才刚说对了一件事:“他救了别人,不能救自己。”这不是无能,这是选择。祂若救自己,就救不了你。十字架不是祂失败的地方,是祂留下来不走的地方。
我们心里常常也有这样的讨价还价。神啊,你先把这个病挪去,我就信你;你先让这件事成了,我就不再怀疑。我们要的是一位从十字架上下来的神,一位把难处立刻解决掉的神。
但福音偏偏不是这样写的。祂没有下来,祂被钉着,直到断气。连和祂同钉的人都讥诮祂,祂也没有回一句话。
今天你若正在等一个“看见了才信”的证据,也许你该先看看那个没有下来的祂。祂留在那里,是为了你。
十字架底下站着许多人,有祭司长,有文士,有路过讥诮的人。但第一个开口承认的,是那个执行死刑的罗马军官。马可福音这样记:“对面站着的百夫长看见耶稣这样喊叫断气,就说:这人真是神的儿子。”
他不懂旧约,没听过登山宝训,也许连耶稣的名字都是刚刚才从牌子上读到的。他只是“对面站着”,把整个过程看完了。他见过许多人断气,见惯了咒骂、哀求、挣扎。这一位不一样。
门徒都逃了。最亲近的人跑散了,最远的人却看见了。
这让我安静下来。我们常以为认识神需要先懂得很多,其实有时只需要肯站在对面,不转头,不走开,把十字架好好看完。你愿意在哪里站着呢?是在人群里跟着议论,还是像他那样,正对着耶稣,直到看见为止。
真正认出祂,往往不是在祂行神迹的时候,而是在祂什么都不做、只是为你死的时候。
「有一个人名叫巴拉巴,和作乱的人一同捆绑。他们作乱的时候,曾杀过人。」
马可只用一句话交代这个人,却把他的罪写得清清楚楚:他不是被冤枉的,他真的杀过人。他手上有血。
那天早晨,巴拉巴大概在牢里等死。他听见外面人声鼎沸,喊的是「钉他十字架」。他不知道,那个「他」不是自己了。有人替他上了那个刑场,躺在那个本来为他预备的位置上。
耶稣被钉的十字架,原是巴拉巴的。
我常觉得福音离我有点远,因为我没杀过人,没作过乱。可是巴拉巴的故事偏偏不给我留这个体面。他不是个好人被误会,他是个该死的人被放了。圣经把他摆在这里,就是要你我看清楚:救恩不是奖赏给够格的人,是替换给不够格的人。
你有没有想过,那天走出牢门的巴拉巴,第一口空气是什么味道?他自由了,却不是因为他清白,是因为有人替他不清白。
今天你还活着,也是这样。
主耶稣,谢谢你在十字架上默默承受那些经过之人的辱骂。他们摇着头说:「咳!你这拆毁圣殿、三日又建造起来的」,用讥笑把你最真实的应许当作笑柄,你却没有回嘴,也没有从十字架上下来。
谢谢你甘愿被人误解、被人当作失败者,只为把我们买赎回来。他们不知道,他们口中的嘲讽正是真理,三日之后,你身体的殿真的复活了。
谢谢你让我明白,被人轻看的时候不必急着为自己辩解,因为你已经走过那条路。你在羞辱中仍旧爱我,这份爱叫我今天可以坦然来到你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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