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利米哀歌 1
经文
耶路撒冷从万国中的王后变成了寡妇,从人口稠密变成"独坐"。她夜间哭泣,朋友变成仇敌,圣殿被外邦人践踏,祭司和长老在寻食的路上断气。诗人先在城外远望她(1至11节),随后城自己开口说话,向过路的人喊:"有像这临到我的痛苦没有?"最后她承认:"耶和华是公义的!他这样待我,是因我违背他的命令。"
核心
这一章里有一句像鼓点一样反复敲打的话:"无人安慰她"(2节)、"无人安慰她"(9节)、"无人安慰"(17节)、"安慰我的却无人"(21节)。四次。这不是文学上的重复技巧,而是一种灵魂状态的测量。耶路撒冷不否认自己有罪,她甚至替 神说话:"耶和华是公义的!"(18节)但公义被承认之后,痛苦并没有减轻一分。这就是《耶利米哀歌》第一章最诚实、也最难被讲道消化的地方:认罪不等于安慰,理解不等于痊愈。 神的公义是真的,废墟也是真的,两者同时站在那里,中间没有桥。这卷书没有急着搭桥,它先坐下来哭。
那条线
值得留意的是,全章的施动者不是巴比伦,而是 神自己:"他从高天使火进入我的骨头"(13节)、"主将犹大居民踹下,像在酒榨中一样"(15节)。酒榨这个意象后来在圣经里越走越远,直到有一位在客西马尼园里为那杯战栗的人。耶路撒冷喊"有像这临到我的痛苦没有",这句话在教会两千年的读经中被不断放在十字架下——不是因为经文预言了它,而是因为终于有一位在同样的荒凉里,说了同样的话:"我的 神,我的 神,为什么离弃我?"耶路撒冷承受的是自己的罪;那一位承受的是别人的罪。哀歌把人类最深的孤单说了出来,而福音说:这孤单被一位无罪者住进去了。
镜子
我们大多不擅长做第一章的事。当婚姻破裂、诊断出来、孩子不再回家、公司裁员通知在邮箱里躺着,我们急着解释:这是管教,这是试炼,这有神的美意。解释让我们不必坐在灰里。可这一章不解释,它只是数算:"在外,刀剑使人丧子;在家,犹如死亡"(20节)。它也不美化受苦者:她"大大犯罪"(8节),她的污秽在衣襟上,她"不思想自己的结局"(9节)。哀歌允许一个人同时是罪人和受害者,同时说"我悖逆"和"求你看我的苦难"。
今天请做一件事:找出你一直用"这也是神的恩典"迅速盖过去的那件痛事,把它用一句最直白、不加解释的话写在纸上,然后在这句话下面抄上第9节的祷告:"耶和华啊,求你看我的苦难。"不要补充别的,就交上去。
主角
这一章的主角是一座城,被写成一个女人。她的心理层次极其复杂:她记忆(7节"追想古时一切的乐境"),她羞耻(8节"她自己也叹息退后"),她被熟人背叛(19节"我招呼我所亲爱的,他们却愚弄我"),她认罪(18节),她也要求报复(22节"求你照样待他们")。最后这一点让许多读者不安,我们宁愿她更成熟一些。但请注意她把这愿望放在哪里:"愿他们的恶行都呈在你面前"。她没有动手,她交出去。这是受苦者最艰难的一步——不假装自己已经原谅,也不自己去讨债,而是把满腔怒火摆在 神的桌上,让祂裁断。
细节
第一节的"独坐"。希伯来文 badad,指被隔离的状态,也用在长大麻风的人被赶出营外时的"独居"。这不只是"人少了",而是"被隔开了"。一座本该在节期人山人海的城(4节"因无人来守圣节"),如今坐在自己的不洁里。而这卷书用了三章多的篇幅停在这个"独坐"上,才终于说出"每早晨都是新的"。 神的话不催促哀哭的人快点跳到希望那一页。
互文
以赛亚书四十章开头对被掳的百姓说:"你们要安慰,安慰我的百姓。"哀歌第一章正是那句话的反面,是那个尚未被填满的空洞——四次"无人安慰",等着有人来说。这两段经文之间隔着几十年的沉默。而耶稣在山上说:"哀恸的人有福,因为他们必得安慰。"祂没有说哀恸不该发生,只说哀恸不是最后一句话。
默想
你上一次不加任何解释、不急着找出意义地,在 神面前把一件痛苦说完,是什么时候?
第22节那句"求你照样待他们",如果换成你的处境,你会想对谁说?你敢把这句话摆在 神面前,而不是自己去执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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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兄姊妹在 Lamentations 1 的分享
来自读者与编辑团队对这段经文的领受、祷告与感恩。
耶路撒冷城破之后,先知没有先讲神学,他先描述一张脸:「她夜间痛哭,泪流满腮。」
泪不是流一会儿就干了,是整夜地流,流到腮边还是湿的。白天还能撑着,夜里没人看见,才敢哭出来。你大概懂这种夜晚。
最扎心的是下一句:「在一切所亲爱的中间没有一个安慰她的。」不是没有人,是人都在,却没有一个走近。那些从前称兄道弟的邦国,如今「都以诡诈待她,成为她的仇敌」。失去城墙已经够痛,发现身边的人原来靠不住,更痛。
耶利米没有急着说「别哭了,神还在」。他让这眼泪在圣经里停留了整整五章。神并不催促你赶快坚强。
但你要留意:这卷书里,唯一一直守着她、听她哭的,正是那位记下这些眼泪的神。人散了,祂没有走开。你夜里的哭声,没有掉在地上。
耶路撒冷在废墟里哭,她没有说“巴比伦毁了我”,她说:“他从高天使火进入我的骨头,克制了我;他铺下网罗,绊我的脚,使我转回;他使我终日凄凉发昏。”
她把一切都算在神的手上。这很沉重,却也很真实。她宁愿面对一位管教她的神,也不愿相信自己只是落在偶然的灾祸里,无人看顾。
你有没有过那种火烧进骨头的日子?不是皮肉之苦,是夜里躺着,心里烧得睡不着的那种。那时你最想说的,可能是“为什么是我”。而这节经文教你一件事:你可以把痛苦直接说给神听,哪怕你觉得这痛苦就是从他而来。
留意那句“绊我的脚,使我转回”。网罗不是为了毁灭她,是为了拦住她继续走下去的路。有些跌倒,是神不肯让你再往前走的方式。
此刻你所站的地方,是不是也有一张网,拦住你,要你回头?
她的敌人成了首领;她的仇敌亨通;因耶和华为她许多的罪过使她受苦;她的孩童被敌人掳去。”
耶路撒冷倒下了,写哀歌的人大可以把账算在巴比伦头上。可他没有。他说出一句更难说的话:是耶和华。不是运气不好,不是敌人太强,是神亲自管教。这种诚实很疼,却也藏着盼望,因为如果一切只是仇敌的手,那就真的没有出路了;若是神的手,那只手还能再把人扶起来。
但这节最刺人的,是最后一句:孩童被掳去。大人犯的罪,代价常常由孩子来付。你今天的疏忽、冷淡、对神话语的轻慢,表面上只是你一个人的事,可它会悄悄流进你的家,流进那些看着你长大的人身上。
我们总以为后果会停在自己这里。其实不会。
问问自己:我现在所纵容的,将来会由谁来背?
「我因这些事哭泣;我眼泪汪汪;因为那当安慰我、救我性命的,离我甚远。」
耶利米哀歌第一章里,「无人安慰」这句话出现了好几次。城破了,儿女被掳,最痛的不是敌人得胜,而是回头找那双该伸出来的手,却发现它远远的,摸不到。
我很在意「眼泪汪汪」这四个字。不是擦干了才说话,是含着泪、模模糊糊地说。圣经没有要她先平静下来,先把话讲得漂亮。她就这样哭着把痛说出来,一句一句,记下来,成了神的话。
你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时候:祷告了,却觉得那位该安慰你的离你很远。这卷书没有急着安慰你,它先陪你坐在灰尘里哭。
但请你留意,哭泣的话竟被写进了圣经。说明神并没有真的走远,祂一直在听,连你说不出的那几声,祂都收着。
你今天的眼泪,也在祂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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