腓立比书 3
粪土
保罗把他一生最引以为豪的东西——血统、身份、宗教热忱、律法上无可指摘的义——统统称作"粪土"。这个词在希腊文里比中文译得更粗鲁,几乎是厨余、粪便的意思。一个受过顶级拉比训练的法利赛人,用倒垃圾的口气谈论自己前半生的成就。这不是修辞上的谦虚,而是一次彻底的价值重估。为什么?他自己给出答案:"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。"
经文
保罗警告腓立比信徒防备那些坚持行割礼才算得救的人,并且反过来说:真正受割礼的,是那些靠圣灵敬拜、在基督里夸口的人。接着他列出自己按肉体可夸的一长串履历,然后一笔勾销,只为得着基督和那因信而来的义。他承认自己尚未得着,但竭力追求,忘记背后,朝着天上的奖赏直跑。
核心
这一章的神学骨架是:义从哪里来。保罗一生的问题也是每个认真的宗教人的问题——我如何在 神面前站立得住?法利赛人的答案是:靠律法,靠血统,靠可数算的敬虔。保罗曾经在这条路上跑到终点,"就律法上的义说,我是无可指摘的"。可就在他把奖杯举起来的那一刻,他遇见了基督,发现自己举错了东西。真正的义"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,乃是有信基督的义"。这不是说律法不好,而是说律法本来就指向基督;把手段当目的,就把祝福变成了偶像。
贯穿的主线
割礼是旧约立约的记号,从亚伯拉罕开始,标记出属 神的子民。保罗没有废掉这个记号,他重新定义它:"真受割礼的,乃是我们这以 神的灵敬拜、在基督耶稣里夸口、不靠着肉体的。"这其实是回到申命记就已经出现的呼声——"心的割礼"。旧约的外在记号一直是内在实际的影子,而基督使那内在实际成为现实。同样,保罗渴望的"从死里复活",把整卷圣经的方向拉出来:从创世记的失乐园,到先知的复兴之望,到基督空坟墓里的第一道光。信徒的身体最终要"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"——这是救赎故事的终章,不是灵魂飘走,而是身体被改变。整章都在讲:基督是终点,也是道路。
镜子
我们不太会把自己的履历叫作粪土。学位、职称、事奉年资、孩子考上的学校、教会里的口碑——这些都是好东西,问题不在东西本身,而在我们靠它站立。保罗的可怕之处在于,他丢掉的不是罪,是他的义。让人放下明显的罪不难,让人放下"我做得还不错"的自我评价,几乎不可能。你可以问自己一个残酷的问题:如果明天这些标签全部被拿走,我在 神面前还剩下什么?如果答案让你不安,那正是保罗写这段话要触及的地方。基督不是给你人生锦上添花的那一层,他是底下唯一承重的地基。
难处
保罗在12节说"这不是说我已经得着了,已经完全了",紧接着14节又说"向着标竿直跑,要得…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"。到底是已经得着,还是还没得着?这个张力不能轻易化解。基督已经得着了保罗,这是确定的;但保罗仍在跑,仍可能跑歪。恩典不是终点线后的躺椅。有人用"必得永生"的确据换来懒惰,也有人因不确定而活在焦虑里,两者都误读了保罗。他给的图像是运动员:知道自己在正确的赛道上,却仍然全力奔跑。安全感与紧迫感同时存在,这是福音里最难同时握住的两样东西。
当时的读者
腓立比是罗马的殖民城市,居民以"罗马公民"身份为荣。保罗在20节说"我们却是天上的国民"——原文用的正是"公民"这个词,腓立比人一听就懂。他们知道罗马公民享有什么特权,也知道殖民地存在的目的是把罗马的文化和秩序带到远方。保罗把这个政治图像整个搬过来:你们真正的城不是罗马,是天上;你们在这里是使馆人员,等候的不是皇帝的巡视,而是救主从天降临。对那些因跟随基督而在城里失去社会地位的信徒,这句话像一件外套披在肩上。
处境
保罗写这封信时身在囚中,可能在罗马。腓立比教会是他一手建立的,彼此感情很深。他写这一章,一部分是因为有犹太化的教师跟在他后面,坚持外邦信徒必须受割礼、守律法才算完整的基督徒。保罗称他们"犬类"——这是他反过来使用的一个词,当时犹太人常用"狗"来称呼外邦人。他用极重的语气,不是脾气不好,而是因为这套教导会把腓立比人重新赶回"靠肉体夸口"的旧监狱里。他自己刚从那监狱里被基督救出来,他不忍看到别人再走进去。
反思
我今天靠什么在 神面前站立?如果保罗看见我的清单,他会把哪几项叫作粪土?
我是活得像"已经完全"的人,还是像"竭力追求"的人?这两种偏差,我更容易掉进哪一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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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 Philippians 3 的常见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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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兄姊妹在 Philippians 3 的分享
来自读者与编辑团队对这段经文的领受、祷告与感恩。
谢谢你,把复活的盼望放在我心里。保罗说“或者我也得以从死里复活”,这句话让我知道,死亡不是我的终点,坟墓也不是我故事的最后一页。
谢谢你,在我送别所爱的人、站在墓前流泪的时候,没有让我像没有盼望的人那样绝望。谢谢你,在我身体渐渐衰残、力气一天不如一天的时候,仍让我心里有一个确据:这副会朽坏的身体,有一天要因你复活的大能被改变。
谢谢你让我今天的受苦不是白受的,我忍耐的、舍下的、默默流泪的,都在走向那个与你一同复活的早晨。求你让这盼望每天扶住我,叫我不轻看今生的劳苦,也不被今生的得失困住。
父啊,我常常回头看,被过去的失败和错过的机会缠住脚步,走不动了。求你帮助我把那些放下,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,而是交在你手里,让它们不再定义我是谁。
你在基督耶稣里呼召我,这呼召比我的软弱更真实。求你让我今天就朝着你所指的方向迈一步,哪怕很小、很慢。当我疲倦、想停下来的时候,提醒我终点在你那里,奖赏是你亲自预备的。
求你给我专注的心,不被左右的声音拉扯,也不急着和别人比较。只要一直往前,一直向着你。
保罗数算自己的本钱,第一句是:“我第八天受割礼;我是以色列族、便雅悯支派的人,是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。”
你有没有注意到,这份履历的开头,全是他自己没有出过一分力的事。第八天受割礼,那时他是个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孩,什么也不知道。生在便雅悯支派,也不是他挑的。可这些他没有参与的事,后来却成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,成了他心里那根挺得笔直的脊梁。
我们也是这样。生在基督徒家庭,从小听道,受洗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,教会里有人认得我们的名字。这些都是恩典,可恩典一旦被当作身份的证明,就变味了。我们开始靠它站立,靠它比较,靠它在神面前觉得自己还不错。
保罗后来把这一整份清单称作粪土。不是因为它们不真实,而是因为他遇见了一位更真实的。
你若把自己那份清单摊开,最上面写着的是什么?那样东西,你舍得放下吗?
保罗写这句话的时候,是哭着写的。“我屡次告诉你们,现在又流泪地告诉你们:许多人行事是基督十字架的仇敌。”
这很不像我们。遇见那些轻看十字架的人,我们通常是摇头,是冷笑,是在群里转发一句“看吧,果然如此”。保罗不是。他说“许多人”,他心里有一张张脸,有名字,有曾经一同擘饼的记忆。所以他流泪。
更扎心的是,这些人未必是教外的敌人。能被称为十字架的仇敌,往往是曾经站得很近的人。嘴上认信,生活却与那被钉的主毫无关系。
你心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?你上一次为他流泪,是什么时候?还是你早已把他归档,贴上标签,转身走开了?
保罗没有放弃说,也没有停止哭。愿我们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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