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马书 12:20
经文
保罗在这里没有用自己的话，他引了一句更古老的话：「你的仇敌若饿了，就给他吃，若渴了，就给他喝；因为你这样行就是把炭火堆在他的头上。」紧接在「伸冤在我，我必报应」之后，这句引文像是一个交接：手从报复的动作上松开，转而去递一块饼、倒一杯水。注意这里的具体到近乎粗糙——不是「心里饶恕他」，而是饿了、渴了，是身体的需要，是厨房里的事。而那句「炭火堆在他的头上」，保罗放在那里，没有解释一个字，就转向了下一节。
核心
这节经文的重量不在「给他吃」，而在它前面那个被挪开的位置。伸冤是 神的事，不是我的事；这句话一旦当真，我的手就空出来了。空出来的手要做什么？保罗说：拿食物，拿水。人心最深的一种欲望，是要亲手把公义办成，要亲眼看见那个伤我的人付出代价。 神并没有说那代价不存在，祂说那不归你管。于是信心在这里显出它最不浪漫的形状：我把审判交回去，然后去做一件极小的、身体性的善事。
而「炭火堆在他的头上」始终是一根刺。是羞愧的灼烧？是悔改的火？是仍旧临到他的审判？历代读经的人争论不休，保罗却不肯说明。也许这正是留给我们的空白：我行善的时候，并不知道结局会怎样，也不该拿结局当动机。饼就是饼，水就是水，其余的在 神手里。
贯穿线
这句话不是保罗的发明，他是从箴言里搬过来的，属于以色列最古老的智慧传统。这一点很要紧：在律法之下，在以眼还眼的世界里，早就有一个声音说，你仇敌的胃也是胃，他的渴也是渴。保罗把这句旧话放进基督里的新群体中，因为这群体的头，正是那位在被钉之时替动手的人求赦免的主。祂没有等仇敌先悔改才施恩;祂在人还与祂为敌的时候把自己交出去。所以「给他吃、给他喝」不是一条高难度的伦理，而是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件在我们身上的重演。十字架先是恩典，然后才成为我们的模样。少了前一半,后一半只会变成咬牙硬撑。
镜子
想一想那个在你心里有名字的人。抢了你功劳的同事，散布你家事的亲戚,离开后还在群里说你不是的人。你大概已经不打算报复了,你只是希望他日子过得不太顺。这就是我们最体面的复仇:什么都不做,只是等着看。保罗把这条退路也堵死了。他不许你停在「不以恶报恶」，他要你的手动起来,去预备食物。这很不公平,这也正是恩典的样子——恩典临到你的时候,也从来不公平。
注意,经文没有要求你和他和好,没有要求你心里先有暖意。它要求的是一顿饭。感觉可以落在行动后面。
今天就做这一件:给那个人倒一杯水、带一份吃的,放在他面前,不解释,不附加一句话。若他不在身边,就把名字写在纸上,为他的一日三餐祷告一分钟。
背景
保罗写罗马书大约在主后五十几年,写给一群他还没见过面的信徒。罗马城里的教会不是一座建筑,而是散落在租屋和作坊里的几个小聚会。革老丢曾把犹太人赶出罗马,后来他们陆续回来,发现原先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,房子、生意、教会里的话语权都变了。第十四节说「逼迫你们的,要给他们祝福」,这不是假设句。这群人没有政治靠山,没有可上诉的法庭,在一个以复仇维护名誉的社会里,他们既没有力量报复,也没有安全感。保罗在这样的处境中写下「伸冤在我」,是把他们从一场他们根本打不赢的战争里赎出来。
当时的读者
对犹太背景的信徒来说,这句引文一响起,他们立刻听出是箴言,是自家祖先的智慧;保罗不是在发布新命令,而是在提醒他们记得自己是谁。对外邦信徒来说,这话却近乎刺耳:在他们长大的世界里,受辱而不还手是懦弱,是名誉的死亡。而「给他吃、给他喝」在那时非常具体——上一节刚说过「客,要一味地款待」,在没有餐馆的城市里,一个人挨饿是要靠邻舍开门的。所以这不是心理练习,是把仇敌请进自己吃饭的地方。同桌,在那个世界里,是最高的接纳。他们听见的比我们听见的更贵。
主角
这节经文真正的主角其实不在场又无处不在:是那位说「伸冤在我,我必报应」的 神。祂不是不在意你受的伤,祂太在意了,以至于不肯把这事交给一双颤抖的、带着私心的手。祂留住审判,不是因为迟钝,是因为忍耐;祂让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,祂自己就是那位每天喂养仇敌的 神。而祂把「炭火」的含义留在暗处,像是在说:你不需要知道我要怎样处理他,你只需要知道我一定会处理。这是一种要人信任的沉默。我们大多数的怨恨,追根究底是不信这份沉默。
默想
那个我不肯原谅的人,如果我诚实地说,我希望 神怎样对待他?我敢把这个愿望原原本本地说给 神听吗?
若 神也照着我想要的标准来「伸冤」,我自己站在哪一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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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 Romans 12:20 的常见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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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 Group弟兄姊妹在 Romans 12 的分享
来自读者与编辑团队对这段经文的领受、祷告与感恩。
父啊，当别人伤害我的时候，我心里第一个念头常常是还回去。我想让对方也尝一尝那种滋味，想用同样的方式讨回公道。求你拦住我，让我不走那条路。
帮我在被误解、被亏待的时候，仍然选择做正直的事，不是做给人看，而是让人看见的时候，知道那是出于你。
我承认我做不到，我的心太容易被怒气牵着走。求你一点一点改变我，让我在小事上先学会放手，也求你亲自医治那些我还没能放下的伤。
教我安静下来，把公道交回你手里。
保罗写下“圣徒缺乏要帮补；客要一味地款待”的时候，用了一个很有力气的词。“一味地”原来的意思是追赶、紧紧地追上去，就像人追一个跑掉的东西那样。也就是说，款待不是等客人敲门才勉强开，而是你主动去找那个需要被接待的人。
我们常常把好客理解成家里够整齐、饭菜够体面才敢请人来。可保罗关心的不是你的桌子，是你的门。门是开的，还是虚掩着？
还有前半句，“圣徒缺乏要帮补”。他没有说“若有缺乏”，他假定教会里就是有人缺乏，而你是知道的。知道了却绕开，那才是问题。
今天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？那个你知道他难，却一直没有开口问的人。别等到方便的时候，方便的时候可能不会来。
主啊,谢谢你把我放在弟兄姐妹中间,让我不必独自走这条路。求你软化我的心,让我看见身边人的需要,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忙碌与情绪。教我学会真心去爱,不带算计,不求回报;也让我甘愿把尊荣让给别人,乐意在暗处成全他们的好。当骄傲想要抬头,当嫉妒悄悄冒出,求你提醒我:在你眼中,我们本是一家人。愿我今天所遇见的每一个人,都能从我身上感受到一点点你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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