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命记 6

经文

摩西站在应许之地的边界上，把诫命、律例、典章交到一个还没有过河的民族手里：「使你们在所要过去得为业的地上遵行。」接着是那句被以色列世世代代挂在嘴边、系在手上的话：「以色列啊，你要听！耶和华―我们 神是独一的主。你要尽心、尽性、尽力爱耶和华―你的 神。」然后是具体得近乎琐碎的吩咐——坐在家里、行在路上、躺下、起来，都要谈论；写在门框上，写在城门上。再往下，是一个奇特的警告：当你住进非你建造的城邑，吃饱了非你栽种的葡萄园的果子，那时你要谨慎，免得忘记。最后，摩西预想到未来某一天孩子发问「这些是甚么意思呢」，答案不是一条规条，而是一段往事:「我们在埃及作过法老的奴仆。」

核心

这一章的第一个动词不是「做」，而是「听」。希伯来文的 shema（听）同时意味着听见与听从，两者之间没有缝隙可供人躲藏。 神先说话，人才回应;信仰的起点不是我们的决志，而是有一位开口的 神。而祂说的第一句关于自己的话是「独一」——不是在众神中最强的那一位，而是唯一真实的那一位。正因如此，祂所要的回应才不可能是部分的:尽心、尽性、尽力，三个词堆叠在一起，不是要精确划分人的三个部位，而是要堵死一切保留的可能。

但这里有个值得停下来的难题:爱怎么能被吩咐？命令可以规范行为，却似乎管不到心。除非——爱在这里不是一种情绪的温度，而是一种忠诚的方向，是盟约中的委身，像婚姻里那句「无论顺境逆境」。更要紧的是次序:第10至11节明说，城邑非你建造，水井非你凿成，葡萄园非你栽种。 神先给，人后爱。第25节那句「这就是我们的义了」之所以不是靠行为换取地位，正因为它前面站着第21节:「我们在埃及作过法老的奴仆。」顺服是被救赎之人的语言，不是奴隶赎身的代价。

主线

申命记6章站在河的这一边，望着那一边。摩西知道自己进不去，却仍旧一句一句地交代，仿佛在把一个民族的记忆打包好交给下一代。这种「还没进去就先被提醒别忘记」的姿态，贯穿了整本圣经。以色列后来确实忘了，被掳、归回、再忘记；而「听」这件最简单的事，始终是最难的。

所以当耶稣被问「诫命中哪一条是第一要紧的」，祂的回答不是另起炉灶，而是直接背出这一章:要听，耶和华是独一的主，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祂。福音不是取消这条命令，而是终于有一个人把它活全了。祂在旷野受试探时，三次引用的都是申命记，包括第16节「不可试探耶和华你们的 神」。那位在旷野中没有忘记的，替那在旷野中忘记了四十年的民族站住了。十字架不是对盟约之爱的让步，而是盟约之爱走到了底。

镜子

最刺人的不是第5节，是第10到12节。摩西没有警告以色列人在苦难中会失去信心，他警告的是:吃饱了，住进了现成的房子，喝着别人凿的井水，那时你要谨慎。危险不在旷野，在客厅里。

想想你最近一次真心感谢的，是不是只限于那些你觉得自己争取来的东西？房贷还清的那一刻，孩子考上学校的那一天，升职的通知。我们的记忆有一种奇怪的筛选功能:凡是流过汗的，就记成「我挣的」；凡是白白得的，就慢慢记成「本该如此」。遗忘不是一次背叛，是一百次微小的、几乎无害的理所当然。摩西要对付的，正是这种舒适里的失忆症。

今天就找一张纸条，把第4节「耶和华―我们 神是独一的主」亲手写下来，贴在你家门框边上，不必解释给谁听。

互文

诗篇78篇几乎是这一章的后续报告:那一代又一代被嘱咐要「告诉你的儿子」的人，如何「忘记 神的作为」。摩西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，而且不止一次。读申命记6章时若不听见诗篇78篇在远处的叹息，这一章就太轻了。

另一处回响来自新约的旷野。耶稣禁食四十天后面对试探，引用的正是第16节关于玛撒的那句话。玛撒是以色列人没水喝时发怒质问「耶和华是在我们中间不是」的地方;试探 神，就是要求祂先证明自己，然后我才信。耶稣在最饿的时候拒绝了这个逻辑。同一节经文，一次是警告，一次是刀刃，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:你肯不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，仍旧把祂当作独一的主。

主角

这一章里说话的是摩西，被说出来的却始终是 神。而祂在这里显出的样子并不柔和。第15节说祂是「忌邪的 神」，这个词在中文里几乎带着负面色彩，但它原本属于婚姻的语言:一个丈夫不可能对妻子的背叛保持淡定。 神的忌邪不是小气，是祂不肯把自己降格成众多选项之一。

同时祂又是那位先给的 神:城邑、房屋、水井、葡萄园、橄榄园，一连串「非你建造」「非你凿成」「非你栽种」。祂倾空自己的手，然后说:记得我。这是一种冒险。给得越多，被忘记的可能就越大。一位既热烈又慷慨、既要求一切又先给予一切的 神，这就是以色列要带进迦南的那位。

问题

第15节的结尾很难读过去:「惟恐耶和华你 神的怒气向你发作，就把你从地上除灭。」同一位把他们从为奴之家领出来的 神，也可能把他们从地上除去。我们习惯把慈爱与审判分成两张面孔，但这一章拒绝这样分。

为什么爱与怒气在 神里面不是矛盾？也许因为冷淡才是爱的反面。但这个解释并不能让经文变得舒服，也不该变得舒服。摩西没有解释，他只是把两件事并排放着:白白得来的葡萄园，和可能临到的怒气。中间只隔着一个词:谨慎。

我不打算替这节经文打圆场。有些经文的作用不是让我们明白，而是让我们站住不敢轻慢。你可以带着这个问题走很多年，这并不是信心的失败。

反思

你现在正享用的哪一样东西，是「非你建造」「非你栽种」的？你最后一次为它道谢是什么时候？

如果你的孩子，或你带的那个年轻人，明天问你「这些是甚么意思呢」，你会先讲规条，还是先讲你自己的「埃及」？

值得一读的基督教书籍

精心挑选、提供中文版的好书。

天路历程

约翰·班扬

以寓言的形式描绘信徒一生的属灵旅程，帮助读者在试炼中坚守盼望、奔向天城。

Read on Kobo →

返璞归真

C.S.路易斯

用平实而深刻的语言阐明基督信仰的核心，是慕道友与信徒都值得反复品读的经典。

Read on Kobo →

纳尼亚传奇

C.S.路易斯

透过瑰丽的童话世界，让大人和孩子都能感受到福音中舍己救赎的美善。

Read on Kobo →

忏悔录

奥古斯丁

这位教父坦诚回顾自己浪子回头的心路，激励读者在神面前真实地悔改与敬拜。

Read on Kobo →

效法基督

托马斯·肯培

字字珠玑地引导人放下自我、亲近基督，是数百年来滋养无数灵魂的灵修瑰宝。

Read on Kobo →

Faith.network earns a small commission on Kobo purchases made through these links, at no extra cost to you. It helps keep the studies fre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