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太福音 25:46

经文

马太福音二十五章的最后一句话,短得像一记落槌:「这些人要往永刑里去;那些义人要往永生里去。」没有补充说明,没有缓和的后记。两群人,两个方向,一个宣判者。前面整章的三个比喻,十童女、按才干受托的仆人、绵羊与山羊,全部的张力都收束在这一节里:门关了,外面的黑暗,右边与左边,最终都被归纳成两个去处。主耶稣讲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了,接下来的二十六章一开头,祂就走向十字架。这句话是祂公开教导的最后一个音符,而且是一个不肯消散的音符。

核心

这节经文最刺人的地方,不是它提到刑罚,而是它把永远的归属压在一个人身上。坐在荣耀宝座上的,是那位说「我饿了,你们给我吃」的王;祂把自己与「我这弟兄中一个最小的」捆绑在一起,以至于人对那最小者所做或所不做的,都算在祂身上。换句话说,末日的标准不是一张抽象的道德清单,而是一个具体的位格:你与这位自愿站在饥饿、赤身、被囚之人中间的基督,究竟有没有关系。

也要留意右边那群人的反应:他们一脸茫然,「我们甚么时候见你饿了」。真正的义人并没有在心里记账。他们的善行不是攒出来的筹码,而是被恩典改变之后自然流出的生活;所以他们承受的国,经文说得清楚,是「创世以来为你们所预备的」,是领受,不是赚取。永生在这里不是一份奖金,而是回到那位早已为你预备好位置的王面前。

贯穿的线索

把这节经文放进整本圣经来看,最震动人的是那位坐在宝座上的审判者的身份。以西结书三十四章曾有一个古老的应许:牧人们失职之后, 神要亲自作牧人,亲自寻找失丧的,并且在羊与羊中间施行分别。马太福音二十五章就是那应许落了地,而那位亲自分别绵羊山羊的牧人,是拿撒勒人耶稣。

但还有更深的一层。祂列举的那六种处境,饿了、渴了、作客旅、赤身露体、病了、在监里,几天之内就一一落在祂自己身上:客西马尼的孤身一人,彼拉多院里的囚犯,十字架上赤身、口渴、被弃绝。说出「永刑」这两个字的那一位,转身就走进了那被咒诅的位置。祂替人走进「外面的黑暗」,好让人可以往永生里去。所以这节经文不是福音的反面,它是福音的代价被标出了价钱。

镜子

这句话会在什么时候回到你心里?多半不是在你奉献或做义工的时候,而是在你很累、手机响了、而你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;在你算过一笔账,发现帮这个亲戚会让今年的计划全乱掉的时候;在你听说某人住院、某人出了事,心里迅速闪过一句「总会有别人去」的时候。「不给」在经文里并不是凶狠的拒绝,只是没有去。山羊那一群甚至理直气壮地反问:我们甚么时候见你……?他们不是恶人,他们只是没看见。

这就是这段经文照出来的东西:我们的冷漠通常不以恨的形式出现,而以忙碌、以合理的优先次序、以"我不知道该做什么"出现。而主说,祂就藏在那个你没看见的人里面。

今天就做一件事:拿起手机,给那个你心里已经想过好几次、却一直没去探望的病人或独居的人打一通电话,只说一句"我哪天方便过去看你",然后把日期定下来。

背景

这是受难周的星期二,地点在橄榄山上,圣殿就在对面的山坡上闪着光。门徒刚问过祂什么时候应验、有什么预兆,耶稣用了整整两章回答,而这节是收尾。几个钟头之后,犹大就去谈价钱了。

绵羊山羊的画面对听的人毫不陌生:巴勒斯坦的牧人白天让两种羊混在一起吃草,傍晚要分开,因为山羊怕冷需要圈养。分别是日常的、必然的、每天都发生的。耶稣用这个最平常的动作,说一件最终极的事。还要注意"万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":在当时的犹太期待里,外邦列国受审是常识,但这里受审的标准不是血统、不是律法条文,而是对那些最不起眼的人做了什么。这在当时是刺耳的。

互文

"永刑"与"永生"在原文里用的是同一个形容词 aiōnios(属乎永世的),这一点很要紧:你无法一边把"永生"读成无穷无尽,一边把"永刑"读成暂时的。耶稣把两个去处放在同一个天平上,刻意不让任何一边变轻。

这组对照并非凭空而来。但以理书十二章早已说过,睡在尘埃中的人必有人醒来得永生,有人醒来受羞辱永远被憎恶。耶稣引用的是以色列早就熟悉的盼望,却把那位执行分别的身份换成了自己。而约翰福音五章补上了另一半:信祂的人现在就已经出死入生。换句话说,二十五章四十六节宣布的那个判决,在今天就可以知道结果,不必等到那日才忐忑地排队。

侧写

马太写给的是一群犹太裔的基督徒,人数不多,处境不稳。他们中间真有人挨过饿,真有人因信仰下过监,真有巡回传道的弟兄敲他们的门讨一顿饭、一个床位。所以"我这弟兄中一个最小的"在他们耳中首先不是抽象的穷人,而是那个风尘仆仆、没有名气、帮不上你任何忙的同路人。

这意味着他们在这段话里听见的,比我们多一重。我们多半听见一个行善的呼召;他们同时听见一个辩护的应许:你们被忽视、被关押、无人问津的那些日子,王都记着,而且算在祂自己身上。对一个随时可能被邻舍举报的小群体来说,这不是道德训话,这是撑住他们的骨头。而同样一句话,对我们这些今天多半站在"有能力给"那一边的人,就成了一道门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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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如果主今天就把"你为那最小的做了什么"摆在你面前,你第一个想起的,是哪一张你刻意没有去看的脸?

二、你相信自己的善行是恩典流出来的,还是在心里悄悄记着账?这两者在你平日的祷告里,听起来有什么不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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