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认识圣灵的工作

引言

一位姐妹在小组里红着眼睛说:"我信主八年了,可我从来没有'经历过圣灵'。别人说祷告的时候浑身发热、心里有火,我什么都没有。是不是我根本就没得着?"

那天晚上没有人立刻回答她。后来带领的弟兄轻轻问了一句:"这八年里,你有没有哪一次原本想报复,最后却选择了饶恕?有没有哪一天读经的时候,忽然懂了一句以前读不懂的话?有没有过一段日子,你明明想放弃信仰,却还是回到了主面前?"

她愣了一下,眼泪掉下来。

这就是我们要一起走的路:认识圣灵的工作,往往不是去追一场惊天动地的经历，而是学会辨认那位一直在你生命里做工、却从不为自己张扬的神。读完这一页,你会知道圣经从创世记到启示录如何描述圣灵的工作,会看清四种常见的误解,也会得到一些具体可行的操练。

本指南的视角

许多关于圣灵的文章,焦点落在"我能得到什么样的经历"。这一页不走那条路。我们要从一个被忽略的线索出发:圣灵是那位自我隐藏的神。主耶稣说他"不是凭自己说的",又说"他要荣耀我"。圣灵最深的工作,恰恰是让你不再盯着圣灵,而是看见基督、像基督、为基督作见证。

所以本页的判断标准始终是一个问题:这个工作是把聚光灯打在人身上,还是打在耶稣身上?抓住这一点,你对圣灵的认识就不会飘。

圣经如何论到圣灵的工作?

圣经从不把圣灵描述成一种能量、气氛或情绪,而是一位有位格的神:他会说话,会引导,会为我们代求,会担忧,会随己意分派。他不是"它"。

主耶稣在最后的晚餐上,用四章篇幅(约翰福音14到16章)交代圣灵的工作,这是全本圣经最集中的一段教导。第一句就定了调:"但保惠师,就是父因我的名所要差来的圣灵,他要将一切的事指教你们,并且要叫你们想起我对你们所说的一切话"(约翰福音14:26)。请注意"想起"这个词。圣灵不是来另开一个话题,他是来把基督的话重新点亮在你心里。你读经时那种"这句话好像是对我说的"的震动,不是错觉,是这位教师在工作。

接着主说:"只等真理的圣灵来了,他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;因为他不是凭自己说的,乃是把他所听见的都说出来,并要把将来的事告诉你们"(约翰福音16:13)。这里藏着分辨一切属灵经历的钥匙:圣灵"不是凭自己说的"。他的引导永远与基督和圣经一致,从不越过、也不添加。任何声称来自圣灵、却把人带离基督的东西,都不是出于他。

第三个层面是能力。"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,你们就必得着能力,并要在耶路撒冷、犹太全地,和撒玛利亚,直到地极,作我的见证"(使徒行传1:8)。这节经文常被引来讲"能力",却容易漏掉后半句的目的:作见证。圣灵的能力从来不是给我们用来自我实现的,而是让胆小的人开口讲耶稣,让被钉死的希望重新站起来。

第四个层面是在软弱里的搀扶。"况且我们的软弱有圣灵帮助;我们本不晓得当怎样祷告,只是圣灵亲自用说不出来的叹息替我们祷告"(罗马书8:26)。这一句是给所有"祷不出来的人"的安慰。当你趴在床边一个字也说不出,那不是祷告的失败,那是圣灵已经在你里面叹息代求。

第五、第六个层面是果子与恩赐。"圣灵所结的果子,就是仁爱、喜乐、和平、忍耐、恩慈、良善、信实"(加拉太书5:22),这是他在品格里的长期工程;"圣灵显在各人身上,是叫人得益处"(哥林多前书12:7),这是他在教会里的具体供应。

最后是确据。"你们既听见真理的道,就是那叫你们得救的福音,也信了基督,既然信他,就受了所应许的圣灵为印记"(以弗所书1:13)。印记不是奖品,是所属权的标记。你属于神,这件事有神自己作凭据。

圣灵从不介绍自己,他只介绍基督。

贯穿圣经的主线

圣经的第三节经文,圣灵就出场了:"地是空虚混沌,渊面黑暗;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"(创世记1:2)。在混乱与黑暗之上,有一位安静地覆庇、孕育。整本圣经中圣灵的工作都带着这个印记:他常常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,从混沌里造出秩序,从死亡里带出生命。

旧约里,圣灵的工作多是"临到"特定的人,为完成特定的使命。他充满巧手的匠人:"我也以我的灵充满了他,使他有智慧,有聪明,有知识,能做各样的工"(出埃及记31:3),提醒我们属灵不等于不动手。他大大感动士师和君王:大卫受膏之后,"从这日起,耶和华的灵就大大感动大卫"。他也开先知的口。但旧约的圣灵工作有一种"稀有感",所以大卫会哀求:"不要从我收回你的圣灵"(诗篇51:11);所以摩西会发出那声渴望的叹息:"愿耶和华把他的灵降在他们身上!"

先知书把这渴望变成了应许。以西结书36:26说:"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,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,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,赐给你们肉心。"约珥书2:28更宽:"以后,我要将我的灵浇灌凡有血气的。"不再是几个被拣选的人,而是儿女、老人、少年,连仆人婢女都在内。

这一切在基督身上聚焦。耶稣由圣灵感孕而生,受洗时圣灵降临在他身上,被圣灵引到旷野受试探,在会堂里读以赛亚书宣告:"主的灵在我身上,因为他用膏膏我,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"(路加福音4:18)。他甚至是"借着永远的灵,将自己无瑕无疵献给神"(希伯来书9:14)。也就是说,圣灵在旧约所指向的那位受膏者已经来了;而这位受膏者复活升天后,把自己所领受的圣灵浇灌下来。五旬节不是一个新宗教的开幕式,而是基督登宝座的公开签收。

到启示录,圣灵仍在说话:"圣灵向众教会所说的话,凡有耳的,就应当听!"而全书最后的邀请是一句合唱:"圣灵和新妇都说:'来!'"从创世记水面上的运行,到启示录呼唤人来喝生命水,圣灵始终在做同一件事:把神的儿女带到神儿子面前。

常见的误解

第一种误解:圣灵的工作等于强烈的感觉。很多人把心跳加速、流泪、发热当成圣灵的证明,没有这些就以为自己被落下了。可主耶稣论到圣灵的时候用的比喻是风:"风随着意思吹,你听见风的响声,却不晓得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;凡从灵生的,也是如此"(约翰福音3:8)。风有时是狂风,有时是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,但它照样在推动。加拉太书5:22列出的果子里没有一样是"感觉",全是品格。忍耐不是一阵激动,是三年照顾病人的手没有放开。

第二种误解:圣灵的工作主要看恩赐大小。哥林多教会正是栽在这里,把恩赐当成属灵等级。保罗的更正很直接:"圣灵显在各人身上,是叫人得益处"(哥林多前书12:7),又说"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、随己意分给各人的"。恩赐的分派权在他,恩赐的目的在别人。一个恩赐若只让你觉得自己重要,却没有让弟兄姐妹得着帮助,它就已经离开了圣灵赐下它的用意。

第三种误解:圣灵是可以被操作的能量。这是从行邪术的西门开始的老毛病,他想用钱买使徒按手的能力。今天它换了外衣:某个祷告公式、某种呼求次数、某位讲员的手一按,好像圣灵是可以被启动的电源。但圣经说他是"随己意"分派的位格,他会"担忧"(以弗所书4:30),会被"消灭感动"(帖撒罗尼迦前书5:19)。你无法操作他,你只能顺服他。

第四种误解:凡是超自然的、感人的、有能力的,就一定是圣灵。约翰一书4:2给了一把尺:"凡灵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,就是出于神的;从此你们可以认出神的灵来。"哥林多前书12:3给了另一把:"若不是被圣灵感动的,也没有能说耶稣是主的。"回到本页的视角:圣灵"不是凭自己说的",他也不会给你一个把基督推到边缘的启示。凡把你的注意力从十字架转向某个人、某个方法、某种体验的,都要停下来查验。

今日的活出

圣灵的工作不是在退修会的高峰上才发生,它主要发生在你的日程表里。

在你读不下去圣经的早晨。约翰福音14:26说圣灵要"叫你们想起"主的话。这意味着读经的正确姿势不是硬啃,而是求告:"圣灵啊,今天求你把耶稣的话点亮给我。"读经前的一句短祷,常常比多读三章更有力。也意味着你今天读进去的经文,可能要等到三年后某个危机的夜里才被他调出来用。所以不要问"我今天有没有感动",要问"我今天有没有把粮存进去"。

在你祷不出话的时候。罗马书8:26给了你一个自由:祷告不需要漂亮。当孩子的病还没确诊,当婚姻的沟通已经断了,当你只能对着天花板说"主啊,我不行了",圣灵已经在替你用说不出来的叹息代求。你不必替他把话说圆。

在你对同一个人第一百次失去耐性的时候。加拉太书5:22的果子是长出来的,不是贴上去的。果子的意思是:有根、有时间、有季节。所以真正属灵的操练常常很朴素,就是在冲突升温的那三秒钟里选择顺着圣灵而行,不放纵肉体的情欲(加拉太书5:16)。一次这样的选择不起眼,一千次这样的选择就叫作性格更新。

在你觉得自己在教会里没什么用的时候。哥林多前书12:7说圣灵显在"各人"身上。不是各个明星身上。你会做饭、会记住别人的名字、会安静地把椅子摆好、会在半夜接一个电话,这些都可能就是圣灵在你身上显出来、叫人得益处的方式。

在你怕开口讲耶稣的时候。使徒行传1:8的次序值得留意:先是能力,后是见证,而且是"直到地极"的渐进。你不必一次跳到地极,你的"耶路撒冷"可能就是同一间办公室的那位同事。求圣灵给你一句话的勇气,然后说出那一句。

镜子

现在请你把这一页当成一面镜子。

如果你一直在追逐更强的属灵体验,却在家里对配偶说话越来越硬、对孩子越来越没有忍耐,那么圣灵今天要对你说的,可能不是"再多一点能力",而是"回到餐桌上去"。他所结的果子里,第一样是仁爱,不是影响力。

如果你正因为"我从没经历过圣灵"而怀疑自己的救恩,请你把以弗所书1:13再读一次。印记不是你的感觉盖的,是神盖的。你信了基督,你就已经受了所应许的圣灵为印记。你可以为着更深的经历祷告,但不必为着自己的所属权发抖。

如果你已经很久没有为任何人开口讲过耶稣,理由都很合理:太忙、怕尴尬、怕影响关系。使徒行传1:8并不是给性格外向的人的特权,那些领受能力的人前几天还躲在门后。圣灵的能力常常不是让你不害怕,而是让你在害怕的时候还开口。

如果你在钱上抓得很紧,在时间上一分都不肯让,在身体的疲惫里已经忘了怎么安息,那么"被圣灵充满"对你可能意味着一件很具体的事:把手松开一点。

如果你孤单,长夜里没有人可以打电话,请记住"保惠师"这个词的分量。他是被差来与你同在的那一位,不是访客,是住下来的。你在最没有人听见的地方叹息,他都在替你把那声叹息带到父面前。

你不必替他把话说圆,他懂你的叹息。

为孩童讲解

跟孩子讲圣灵,难处在于他们看不见他,也摸不到他。所以不要从"位格"、"内住"这类词开始,要从他们熟悉的经验开始。

可以这样说:"风你看不见,可是你能看见树叶在动,能感觉头发被吹起来。圣灵有点像风。我们看不见他,但我们能看见他做的事:让一个爱生气的人变得温柔,让一个害怕的人敢说真话,让我们读圣经的时候突然懂了。"

再加一句最重要的:"圣灵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让我们更认识耶稣、更像耶稣。他不会说'快看我',他会说'快看耶稣'。"

对小一点的孩子,可以在睡前一起做很短的祷告:"圣灵,谢谢你住在我心里,请帮我明天做一件爱人的事。"对大一点的孩子,可以带他们看加拉太书5:22的果子清单,请他们指出今天在家里看见了哪一样。

我们为不同年龄段预备了专门的讲解材料:学前(三到六岁)以图像和短故事为主,小学(七到十二岁)加入圣经故事线和简单的分辨练习,青少年(十二岁以上)则处理感觉与真理的关系、恩赐与身份、以及如何辨别引导。你可以按孩子的年龄挑选合适的一份,和他们一起慢慢读。

常见问题

结语

回到那位在小组里流泪的姐妹。她后来说,那天她第一次意识到,圣灵在她身上工作了八年,只是她一直在错的地方找他。她盯着自己的感觉,而他一直在她的选择里、在她重新回到教会的脚步里、在她读懂一句经文的那个清晨里默默地动工。

这就是我们最容易错过的:圣灵是那位自我隐藏的神。他不喊"看我",他喊"看基督"。所以想认识他的工作,你要学的不是一套技巧,而是一双新的眼睛。当你在软弱里祷不出话,当你第一百次选择饶恕,当你怕得发抖却还是开口讲了耶稣,当你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印记标记的儿女,那都是他。

他从不喊"看我",他喊"看基督"。

接下来可以做的事很简单:找一段安静的时间,把约翰福音14到16章连着读一遍,读的时候只记录一件事,就是圣灵每一次出现都在做什么、指向谁。然后再读罗马书8章。你会发现,圣经从头到尾都在讲同一件好消息:神不但为你成就了救恩,还亲自住进你里面,把这救恩一寸一寸地做在你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