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神容许苦难临到我们

引言

凌晨两点,医院走廊的灯还亮着。一位母亲坐在长椅上,手里捏着一张检查报告,眼睛干得流不出泪。她信主二十年,教过主日学,带过小组,可这一刻她心里翻涌的只有一句话:"神啊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"

这样的夜晚,你或许也经历过。也许不是医院,而是被裁掉的工作、一段无法挽回的婚姻、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、或者只是一种长年不散的疲倦和孤单。我们都知道教会里那些标准答案,可标准答案在凌晨两点没有用。

这一页想陪你走进圣经里那些真正在苦难中挣扎过的人,看清神在苦难里做的事,不是给你一套解释,而是带你认识一位曾经亲自受苦的神。

本指南的视角

大多数关于苦难的文章,想替神辩护:证明神既全能又良善,苦难不算矛盾。这一页不走那条路。圣经从来没有把苦难当作一道需要破解的逻辑题,它给我们的不是解释,而是同在。

所以本指南的视角是:神对苦难的回应不是一个答案,而是一个人。神没有从天上递下来一份说明书,祂自己走进了苦难,被钉在十字架上。这个视角会改变你祷告的方式,也会改变你陪伴受苦之人的方式。你不再急着找原因,而是学会寻找那位在火中与你同行的主。

圣经如何论到苦难?

圣经从不回避苦难。翻开圣经,你会发现它比任何一本书都更诚实地记录人的哀哭:诗篇里有超过五十篇哀歌,耶利米有一卷《耶利米哀歌》,约伯记用四十二章处理一个人的痛。神并不害怕我们的眼泪,祂把眼泪收进了祂的圣经里。

苦难的起点,圣经追溯到创世记第三章。神所造的世界"甚好",但人选择不信神的话,罪进来了,死也进来了,连土地都受了咒诅。从那时起,人活在一个破裂的世界里:身体会病,关系会伤,努力会白费,生命会结束。所以圣经从不说苦难是"正常的",它说苦难是"不该有的",却是现今真实的。这就是为什么信徒会同时说两句话:我们哀哭,因为世界坏了;我们盼望,因为神要修复它。

约伯是圣经里最著名的受苦者。他一天之内失去财产和十个孩子,他的回应震动人心:"我赤身出于母胎,也必赤身归回;赏赐的是耶和华,收取的是耶和华。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。"(约伯记1:21)这句话不是麻木,也不是压抑。约伯承认一件极难承认的事:我的生命本来就不是我自己的。他敢把"收取"也归给神,因为他知道神是掌权的。而后面四十章里,约伯又哭又抗议,甚至向神发怒,神并没有因此弃绝他。原来敬虔和挣扎可以同时存在。

那么神在苦难中在哪里?诗篇给了一个惊人的答案:"耶和华靠近伤心的人,拯救灵性痛悔的人。"(诗篇34:18)注意,不是"耶和华远离",也不是"耶和华等你振作起来才来"。祂靠近的正是那些心已经碎了的人。伤心不是神离开的证据,反而常常是神最贴近的时刻。

以赛亚更进一步。神对被掳的百姓说:"你从水中经过,我必与你同在;你趟过江河,水必不漫过你;你从火中行过,必不被烧,火焰也不着在你身上。"(以赛亚书43:2)神没有承诺"你不必过水,不必过火"。祂承诺的是"我必与你同在"。这个区别决定了我们信心的品质。若我们期待神保证一路平安,苦难一来信心就崩塌;若我们期待神在苦难中同在,苦难反而成了认识祂的地方。

主耶稣自己把这件事说得再清楚不过:"我将这些事告诉你们,是要叫你们在我里面有平安。在世上,你们有苦难;在我里面有平安。在世上,你们有苦难;但你们可以放心,我已经胜了世界。"(约翰福音16:33)祂没有说"你们可能有苦难",而是"你们有苦难",这是事实陈述。但同一句话里,祂说"我已经胜了世界"。基督徒的平安从来不是苦难的缺席,而是胜过苦难的那一位的在场。

贯穿圣经的主线

苦难的主线像一条暗河,从创世记流到启示录,而它每一次转弯,都朝着一个人流去。

在创世记里,该隐杀亚伯,人类第一滴血流在土地上。亚伯拉罕等了二十五年才有以撒,又被要求把以撒献上。约瑟被兄弟卖掉,在埃及坐了多年冤狱,最后他对兄弟说:"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,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,要保全许多人的性命。"(创世记50:20)约瑟没有说苦难不是苦难,他说的是神在人的恶意之上还有一层主权。

出埃及记里,以色列人在砖窑中哀号了四百年,神说:"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,我实在看见了;他们因受督工的辖制所发的哀声,我也听见了。"(出埃及记3:7)神的救赎从"看见困苦"开始。旷野四十年,神用饥饿和干渴来"苦炼"百姓,申命记8:2说这是"要试验你,要知道你心内如何"。苦难在旧约里常有一种筛子的功能:把我们靠自己的假信心筛掉。

先知书把苦难提到更深的层次。以赛亚书53章描写一位"受苦的仆人":"祂被藐视,被人厌弃;多受痛苦,常经忧患。"祂的苦不是因为祂犯罪,而是"为我们的过犯受害,为我们的罪孽压伤"。旧约在这里埋下了整本圣经的转折点:苦难不再只是罪的结果,苦难可以成为救赎的通道。

到了福音书,这位受苦的仆人有了名字。主耶稣不是在天上遥控历史的观察者,祂在客西马尼园汗如血滴,在十字架上呼喊"我的神,我的神,为什么离弃我"。神对苦难最终的回答,是祂自己承受了苦难。希伯来书说得极美:"因我们的大祭司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。"(希伯来书4:15)你在痛中呼求的那一位,不是从未痛过的神。

十字架不是苦难的解释,是苦难的转化。

保罗接着把这条线拉到我们身上。他自己有"一根刺",三次求神挪去,神的回答是"我的恩典够你用的"。他因此宣告:"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,叫爱神的人得益处,就是按祂旨意被召的人。"(罗马书8:28)他也写下:"愿颂赞归与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父神,就是发慈悲的父,赐各样安慰的神。"(哥林多后书1:3)彼得则提醒被逼迫的信徒:"亲爱的弟兄啊,有火炼的试验临到你们,不要以为奇怪(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)。"(彼得前书4:12)苦难在新约里从"意外"变成了"跟随基督的常态"。

这条暗河最终流入启示录:"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;不再有死亡,也不再有悲哀、哭号、疼痛,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。"(启示录21:4)圣经不是以"你要习惯苦难"结束,而是以"苦难要被终结"结束。这就是我们盼望的根基。

常见的误解

第一个误解:苦难总是神在惩罚我的罪。

这是最古老也最伤人的误解。约伯的三个朋友整本书都在讲这套逻辑:你受这么大的苦,一定犯了大罪。结果神在最后责备他们:"你们议论我不如我的仆人约伯说的是。"(约伯记42:7)主耶稣也直接否定过这种推论。门徒问那生来瞎眼的人:"是这人犯了罪?是他父母犯了罪呢?"耶稣回答:"也不是这人犯了罪,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,是要在他身上显出神的作为来。"(约翰福音9:3)罪确实会带来后果,这是真的;但把每一场苦难都读成惩罚,是把神变成一个记账的债主,而不是慈悲的父。

第二个误解:信心够大就不会受苦。

如果这是真的,那圣经里信心最大的那批人应该活得最顺。可希伯来书11章那份信心名单的结尾是:"被石头打死,被锯锯死,受试探,被刀杀。"(希伯来书11:37)保罗被下监,雅各被希律用刀杀了,司提反被石头打死。彼得前书4:12说火炼的试验临到信徒时"不要以为奇怪",正是因为有人教导过"信主就不该有事"。信心不是苦难的免疫针,信心是在苦难中仍然抓住神的手。

第三个误解:基督徒不该有负面情绪,要一直喜乐。

诗篇88篇的最后一句是"我的知己朋友都远离我,黑暗成了我的知己"。这卷诗篇没有一个happy ending,却被圣灵收进了圣经。主耶稣自己"心里甚是忧伤,几乎要死"。哀哭不是不信,压抑才是。诗篇34:18说神靠近伤心的人,若你不肯承认自己伤心,你就错过了神最贴近的时刻。真正的属灵成熟不是没有眼泪,而是带着眼泪继续祷告。

第四个误解:罗马书8:28的意思是每件事本身都是好的。

这节经文常被误用成一句压人的话:"你不要难过,万事都互相效力嘛。"可保罗写的是"万事都互相效力,叫爱神的人得益处",不是"万事都是好事"。癌症不是好事,背叛不是好事,孩子早逝不是好事。保罗的意思是:神有能力把这些恶,编进祂良善的目的里。而下文说明了这"益处"是什么:"模成祂儿子的形象"(罗马书8:29)。神的目标不是让你舒服,而是让你像基督。这个应许比"一切都会好起来"沉重,也比它可靠得多。

今日的活出

苦难神学若不能落在具体的日子里,就只是空话。

在祷告里,允许自己说实话。很多人在苦难中停止祷告,因为觉得自己心里的话"不够属灵"。可诗篇教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:把真实的话带到神面前。"我的神,我的神,为什么离弃我?"这句话主耶稣在十字架上引用过,它本来就在诗篇22篇里。你可以对神说"我不明白",可以说"我很生气",可以说"我撑不住了"。神宁愿听你哭,也不愿听你演。哥林多后书1:3称神为"赐各样安慰的神",但安慰只临到那些肯承认自己需要安慰的人。

在等候里,学习分辨"神在哪里"而不是"为什么"。"为什么"这个问题,神在约伯记里从头到尾没有回答。祂做的是把自己显给约伯看。所以当你在病房、在失业的清晨、在孩子出事的电话之后,试着把问题换一换:不是"为什么是我",而是"主,你现在在哪里,我要怎样看见你"。以赛亚书43:2的应许不是水火消失,而是"我必与你同在"。这个转换不会立刻止痛,但它会把你从质问神,带回到倚靠神。

在陪伴里,不要急着解释。约伯的朋友做对了一件事:他们头七天陪他坐在地上,一句话不说。他们做错的是第八天开口。你身边受苦的人,大多不需要你的神学分析,他们需要有人送一锅汤、接一次孩子、在葬礼上握一次手。哥林多后书1:4说,神安慰我们,"叫我们能用神所赐的安慰去安慰那遭患难的人"。你受过的苦，是神给你的资格证。

在长期的痛里,建立可持续的节奏。慢性病、照顾失能的亲人、看不到尽头的婚姻困局,这类苦难不需要英雄式的爆发,而需要每日一点点的忠心:一节经文,一句祷告,一个愿意听你说话的弟兄姐妹,一次礼拜天照样去教会。以利亚在旷野求死的时候,神先让他吃饭、睡觉,才对他说话。属灵的坚持常常从照顾身体开始。

镜子

现在请你放下神学,让我直接问你几句话。

你心里有没有一件事,是你从来没有对神说出口的?也许是一场流产,一个你不敢再提的名字,或者一个你已经不再求的祷告,因为求了太多次没有回应,你怕再一次失望。你把那扇门关上,还在门外挂了一个牌子写着"我已经放下了"。可你没有。你只是不敢再打开。神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,祂等的不是你的坚强,是你的诚实。

也许你的苦难看起来不够"严重",所以你觉得自己没资格难过。工作十年还在原地,身体一直不太好,又没病到可以请假;婚姻没有破裂,只是很冷;每天回家,门一关,谁也不知道你多累。这些不流血的苦难,神一样看见。诗篇34:18说祂靠近伤心的人,那里没有写"伤得够重的人"。

也许你正在做另一件事:用忙碌盖住痛。多接一份工作,多刷两小时手机,多参与几个服事,只要不停下来,就不用面对。可你有没有发现,你已经很久没有安静过了?

还有一种可能:你在苦难中已经开始怀疑神的良善。你没跟人说,聚会照样去,诗歌照样唱,但心里那根线断了。我想告诉你,约伯也走过这一段,他说过"祂杀我,我也不害怕",也说过"我要向神陈明我的案情"。神没有丢下他。你的怀疑不会赶走神,只有你的躲藏会让你感觉不到祂。

你不必先站稳,才能被抱住。

今天,把那扇门打开一条缝就够了。对神说一句真话就够了。

为孩童讲解

孩子对苦难的敏感度,往往比我们以为的高。爷爷去世了,家里养的狗不见了,爸爸妈妈在房间里争吵,同学在学校笑他,这些都是孩子的苦难。糟糕的是,大人常用两种方式回应:一是回避,"小孩子不懂";二是错误的解释,"神把爷爷带走了,因为神需要他"。这两种都会在孩子心里留下裂痕。

对孩子讲苦难,可以从三句简单的话开始。第一句:这个世界坏掉了,不是神做坏的,是人从神那里走开以后坏掉的。第二句:神没有站在远远的地方看我们难过,主耶稣自己来了,祂也哭过,也痛过,还为我们死过。第三句:难过的时候,你可以直接告诉神,祂喜欢听你说真话,也会靠近你。以赛亚书43:2那句"我必与你同在"用孩子的话讲就是:过河的时候,爸爸不会把你放在河里就走开,他会牵着你的手一起过。

不要急着告诉孩子"每件事都有好的原因",他们会记住这句话,长大后可能因此对神生气。宁可诚实地说:"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但我知道神爱你,我们一起问祂。"

针对不同年龄段,我们另外预备了专门的讲解版本:学前儿童(三到六岁)侧重"神在,我不怕";小学生(七到十二岁)可以开始理解世界的破碎与神的修复;青少年(十二岁以上)则需要更诚实地面对怀疑、公平和上帝沉默这类问题。你可以按孩子的年龄选择合适的那一份,和他一起读。

常见问题

结语

回到那条医院走廊。神给那位母亲的,可能不是一份报告的逆转,也不是一段清楚的解释。祂给的,是一位曾经在客西马尼园跪在地上、汗如血滴的主,一位知道被离弃是什么滋味的救主;是"我必与你同在"这句在三千年里没有落空的话;是明天早上还会来的日光,和一个愿意帮她端来一杯热水的姐妹。

若你正在苦难中,请不要花所有力气去追问为什么。那个问题神在约伯记里没有回答,但祂做了一件更好的事:祂来了。今天你能做的,是把心里最真实的一句话对祂说出来,然后打开圣经,读一读诗篇的哀歌,或是约翰福音16章,让主耶稣亲口告诉你:在世上你们有苦难,但祂已经胜了世界。

可以从约伯记1章、诗篇34篇、以赛亚书43章、罗马书8章这四段开始,每天读一段,不求读懂,只求让神靠近。祂本来就靠近伤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