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弗所书 4:1
经文
保罗落笔的第一句话,不是命令,而是一副镣铐:"我为主被囚的劝你们。"他没有说"我这使徒",也没有说"我这奠基者",他选择用自己手腕上的铁环来为这句劝勉背书。接下来的内容其实只有一句:你们既然已经被 神呼召了,那么日常的举止、说话、与人相处的方式,就要与这个呼召的分量配得上。前三章讲的是 神在基督里为你们做成了什么;从这一节起,话锋转向"那么,你们就这样走路吧"。整封信的重心在这里折了一个弯,从恩典的陈述转入生活的方式,但不是两件事,是一件事的两面。
核心
"相称"这个词在原文是 ἀξίως(axiōs),本意与天平有关:一边放砝码,另一边放货物,两边要等重。保罗不是说"你们要努力配得上救恩",那会把整封信的前三章一笔勾销——那三章反复说的恰恰是"你们得救是本乎恩"。他说的是:天平的一边已经压上了基督所成就的全部重量,你们的生活要有与之匹配的重量,不然就显得荒唐。被赦免的人彼此苛刻,被接纳的人互相排挤,这不是道德上的失败,而是逻辑上的失衡。所以第二节紧接着不是什么宏伟的使命,而是谦虚、温柔、忍耐、用爱心互相宽容——全是在人际摩擦里才看得出来的东西。 神的恩典落地的地方,从来不在抽象的"属灵生活",而在你忍不住要顶回去的那一句话上。
贯穿的线索
"蒙召"这个词把这节经文接上了一条很长的线。 神呼召亚伯拉罕离开本地本族,呼召以色列出埃及,而在西奈山颁布诫命之前,祂先说的是"我是把你从埃及领出来的"。次序从来没有变过:先救赎,后吩咐;先给身份,后给生活方式。保罗在这里做的,是同一件事的新约版本。前三章是他的"出埃及",讲基督如何拆毁中间隔断的墙;第四章是他的"西奈",讲这群被赎的人要怎样同行。
但基督不只是这个结构的提供者。往下读几节,保罗引了一段关于得胜者升高、分赏战利品的经文,然后加了一句自己的注解:"那降下的,就是远升诸天之上要充满万有的。"那位呼召你的,是先下到最低处、再升到最高处的主。所以"与蒙召的恩相称"的内容,其实就是基督走过的那条路线:降卑在先。第二节的谦虚、温柔、忍耐,不是性格建议,是祂的履历。
镜子
这节经文最难受的地方在于它不许你把信仰和生活分成两格。你可以在主日诚恳地唱诗,然后在周一的会议上用一句精准的话把同事钉死,并且觉得这两件事互不相干。保罗说它们相干得要命。那个总是迟交材料的下属,那个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的亲戚,那个十年来从没为一件事道过歉的配偶,正是"相称"二字真正被称量的地方。
我们都希望自己的"属灵长进"发生在安静的早晨;而 神偏偏把它安排在你被打断、被误解、被占便宜的那几分钟里。恩典的分量落在你身上,不是让你飘起来,是让你沉得住。
今天就做一件事:想出那个最让你想还嘴的人,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,出声说一句"我是蒙召的人",然后为他祷告一分钟,不求他改变,只求自己今天能忍住那一句。
细节
"我为主被囚的"——注意他没有说"我为该撒被囚的",虽然那才是法律事实。锁链是罗马给的,保罗却把它的所有权转手了:这是主的囚犯。他不是在美化处境,监狱的味道、看守的轮班、随时可能到来的判决,一样都没少。他是在说明这副镣铐属于谁的故事。
这也是他写这封信时唯一能拿出的资历。一个被囚的人去劝别人"忍耐、宽容、保守合一",如果他自己正在抱怨、正在怨恨,这封信一个字都站不住。镣铐在这里成了签名。保罗劝人谦卑,是从一个已经无可再降的位置上劝的。这跟那位"先降在地下"的主,是同一个姿势。
背景
写信的人在罗马的看守之下,大约是主后六十年代初。收信的是以弗所一带的众教会,那是亚洲省的大城,亚底米女神庙所在地,商旅云集,宗教市场繁荣。信徒们聚在人家的厅堂里,二三十人一屋,其中有犹太背景的,也有刚从偶像庙会里走出来的外邦人,有房主,也有房主家里的奴仆。
这样的组合在当时的社会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希腊罗马的社交规则,是按身份排座次、按阶层定来往。而这群人被要求彼此称兄道弟,用同一个杯。合一不是他们的情感需求,是他们每周都要重新跨过的社会障碍。保罗在第三节用了"竭力"两个字,说明他知道这有多费劲。
当时的听众
对一个自由民来说,"谦虚"在当时的希腊语里几乎是个贬义词,形容的是奴隶那种低眉顺眼的气质,没人会把它写进墓志铭。保罗却把它放在清单的第一位,等于当面告诉这些人:你们引以为荣的那套荣辱算法,在基督这里作废了。
他们也听得出"被囚的"三个字有多重。在那个世界里,戴锁链的人是失败者,是被帝国判定为无足轻重的人。保罗偏偏用这个身份开口,而他们当中不少人正因着信仰在生意上、家族里付代价。听见这句话,他们明白的是:蒙召的生活可能让你在这城里更难混,而那恰恰证明你走在那位降卑者的后面。
反思
如果有人只看你这一周对待家人和同事的方式,他会推断出你被怎样的恩呼召过?
保罗用锁链为他的劝勉背书。你生命中有哪一处代价,是你一直想摆脱、却可能正是 神要用来证实你话语的地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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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 Ephesians 4:1 的常见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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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 Group弟兄姊妹在 Ephesians 4 的分享
来自读者与编辑团队对这段经文的领受、祷告与感恩。
主啊，我常常在两难里徘徊。有时为了不伤和气，把该说的话咽了回去；有时忍不住说了实话，却带着怒气和自以为是，伤了人也伤了自己。求你教我怎样把真诚和爱放在同一句话里，不再让它们彼此拉扯。
愿我说话之前，先想起你怎样对待我：你从不粉饰我的软弱，也从不轻看我的挣扎。求你让我在这样的操练里慢慢长大，不再像小孩子一样被情绪和别人的眼光推来推去，而是一点一点更像你。
也求你给我身边的人有这样的耐心，让我们在彼此说真话的时候，仍能感受到被爱。
保罗写这句话的时候，手上很可能戴着锁链。他说：“我为主被囚的劝你们：既然蒙召，行事为人就当与蒙召的恩相称。”
他没有说“我为主受苦的命令你们”，他用的是“劝”。一个失去自由的人，语气却这样柔和。他大可以拿自己的牢狱当资本，逼别人听话，他没有。
更让我停下来的是那个“相称”。不是与你的才干相称，不是与你的成就相称，是与那份呼召的恩典相称。恩典在前，行为在后。以弗所书前面三章讲的全是神做了什么：拣选、救赎、和好、同作后嗣。到第四章才说，那么，你就这样走路吧。
我们常常把顺序弄反了，努力活得好一点，好让神接纳我们。保罗说，你已经被接纳了，现在，慢慢学着走得像那个已经属于你的身份。
今天你会怎样走这一天？不是为了挣什么，是因为已经得着了。
父啊，我知道自己心里有些角落还没收拾干净。那些没有处理的怒气，那些反复回想的委屈，我以为只是放着，其实是在给黑暗留下一块可以住的地方。
求你帮助我，不要让太阳落下时，心里还堵着一口气。让我有勇气在当天就把话说开，或者把它交给你，不再攥在手里过夜。
也求你光照我平日忽略的小缝隙：一句刻薄的玩笑，一点隐藏的嫉妒，一个不肯原谅的念头。我不想让这些慢慢长大，成了拦阻我爱人、也拦阻我亲近你的东西。
今天，我把这扇门交给你看守。求你住在我里面，让我心里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安家。
一主,一信,一洗。”短短六个字,保罗却是在劝一群快要吵起来的人。
前一句他刚说完“用和平彼此联络,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”。竭力,说明不容易。教会里有犹太人有外邦人,有原来拜偶像的,有从小守律法的,饭桌上坐在一起,谁都觉得对方奇怪。
保罗没有说“你们要努力彼此喜欢”,他说的是:你们已经是一了。同一位主,不是你的主和我的主;同一个信,不是深一点浅一点;同一个洗,你受洗那天的水,和那个你不太想理的弟兄受洗那天的水,是同一个意思。
我常想,合一不是我们造出来的,是我们守住的。神已经把它放在那里了,我们能做的,是别把它撕开。
今天你心里想起的那个名字,那个让你觉得难相处的人,他若也在基督里,你们头上是同一位主。这件事,不因你的感觉而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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