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伯来书 11:26
经文
摩西手里拿着一架天平。一边放的是埃及的财物：宫廷的名分、法老女儿之子的身份、整个帝国的资源与前程；另一边放的是"为基督受的凌辱"，是被人瞧不起、被自己的养育之家视为背叛者的那种羞辱。作者说，摩西称过了，而且称得很清楚：凌辱更宝贵。
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，而是一个深思熟虑的估价。紧接着的那句话交代了他为何敢这样算：因他想望所要得的赏赐。他的目光没有停在天平上，而是越过天平，望向更远的地方。这节经文的重心，其实落在"看为"和"想望"这两个动词上：信心在这里首先是一种看的方式。
核心
希腊文在"想望"这个词上用的是"把眼睛从别处移开，专注地望向一处"的意思。摩西不是闭眼不看埃及的好处,他看得很清楚,正因为看清楚了,才把它们放下。信心在这段经文里不是情绪,是一种会算账的眼光,一种重新定价的能力。
更耐人寻味的是"基督的凌辱"这个说法。摩西比基督早了一千多年,他怎么可能为基督受辱?作者似乎在说:神子民所承受的羞辱,从来就不是各自孤立的。那条从摩西一直延伸到十字架的受苦的线,原是同一条线。摩西所背负的,已经属于基督的那份凌辱。
那么"赏赐"是什么?经文没有说。上文第6节只说"神赏赐那寻求他的人"——赏赐是神自己,还是那座"有根基的城"?经文留白,我们也不必替它填满。
脉络
摩西的这一步,在整部圣经里并不是孤例,而是一条线上的一个结。亚伯拉罕"出去的时候,还不知往哪里去";那些人"承认自己在世上是客旅,是寄居的",因为"他们却羡慕一个更美的家乡,就是在天上的"。摩西所做的,不过是把这条线往前又拉了一段:弃掉眼前的产业,去等候那座"有根基的城"。
但第26节加了一个前面没有出现过的名字:基督。这个名字一出现,整条线忽然有了方向。原来历代圣徒背负的凌辱不是散落的碎片,而是朝着各各他聚拢。那位真正把天上的丰富放下、甘愿站在营外受辱的,是主耶稣自己。摩西那架天平上的砝码,其实早就刻着他的名字。
镜子
我们大多数人不必在王宫和旷野之间做选择,我们的埃及要柔软得多。是那份稳妥的薪水,是不想得罪的上司,是亲戚饭桌上那句"你还信那个啊"带来的尴尬,是孩子升学时不愿因为守主日而落后一步的焦虑。这些都不邪恶,摩西手里的埃及财物也不邪恶。问题从来不在东西本身,而在于我们心里那架天平已经被调过了刻度,以致于"凌辱"这一边从来没有机会被认真称一称。
诚实地问自己:我上一次因为跟随主而真正付出代价、而不只是付出时间,是什么时候?如果答不上来,也许不是我信得好,而是我站得太靠近埃及。
今天,拿一张纸,写下你此刻最不愿放手的那一样"埃及的财物",只写一样,具体到名字或数字。写完后出声对神说一句:求你让我看见,它值多少。然后把纸收起来,不必马上做决定。
主角
希伯来书笔下的摩西,比出埃及记里那个摩西干净得多。出埃及记告诉我们他打死了埃及人,把尸体藏在沙里,然后逃命;那里有冲动,有恐惧,有藏不住的慌张。希伯来书却说那是信,是看,是估价。这两幅画像并不矛盾,只是看的角度不同:人看见一个四十岁男人失败的出走,神看见一颗已经选好了归属的心。
摩西的内心景观大概是孤独的。他在王宫长大,却不属于王宫;他认同希伯来人,希伯来人却问他"谁立你作我们的首领"。两边都不要他。这就是"凌辱"最真实的形状,不是被敌人逼迫,而是被所有阵营同时拒绝。而神恰恰在这种无处可归的人身上,看见了信。
那个问题
一个不太好回避的问题:摩西"想望所要得的赏赐",这不就是一笔更精明的投资吗?放弃小利,图谋大利,这还算信心,还算爱神吗?
经文没有替我们解围。它坦然地说,摩西盼着赏赐,而且似乎认为这正是他可敬之处。也许我们对"无私"的想象本身就太苍白了。神从不要求我们假装不渴望。第6节说得直白:来到他面前的人,必须信他赏赐那寻求他的人。渴望不是信心的杂质,而是信心的燃料。
只是赏赐究竟是什么,经文始终不肯说破。是城?是复活?还是赐赏赐的那一位自己?我倾向于最后一个,但我不能证明。有些事,大概要等到看见的那天才明白自己一直盼的是什么。
原初的听众
写这封信的对象,正站在摩西当年站的位置上。他们信了主,结果家产被抢,会堂的门关上了,亲族当他们是背教者。他们每天经历的就是"凌辱"二字,而且是不体面的那一种:不是殉道的壮烈,是被人慢慢排挤出去的难堪。
回头的路一直开着。第15节的话他们听得懂:若想念所离开的家乡,还有可以回去的机会。只要安静几年,风头过去,一切都能恢复原状。
所以作者搬出摩西,不是讲一个遥远的英雄故事,而是把一面镜子立在他们面前:你们所受的羞辱,摩西受过,基督受过,它有名字,也有重量。它不是你们信错了的证据,恰恰是你们走在那条线上的记号。
默想
如果我今天必须说出一样"为基督受的凌辱",我说得出来吗?若说不出来,这说明了什么?
我心里真正盼望的"赏赐",如果老老实实说,是什么?它和神自己,距离有多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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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读者与编辑团队对这段经文的领受、祷告与感恩。
雅各一生跌跌撞撞，抢长子名分，骗父亲祝福，被舅舅欺哄二十年，晚年又失去约瑟，自己说"我平生的年日又少又苦"。可是圣经记他信心的榜样，不是他年轻时的精明，而是临终床上那一幕：
"雅各因着信，临死的时候，给约瑟的两个儿子各自祝福，扶着杖头敬拜神。"
那根杖，他从前说过："我先前只拿着我的杖过这约旦河。"一根木头，陪他逃亡、陪他牧羊、陪他下埃及。到了最后，他已经走不动了，就靠着它站起来敬拜。
你有没有发现，雅各祝福的是他看不见的将来？那两个孩子生在埃及，要等四百年才回迦南。他把自己得不着的应许，交到下一代手里。
你手里也有一根杖吧，是你一路走来的凭据，上面刻着你的软弱和神的信实。不必等到什么都顺了才敬拜。扶着它，站起来，为那些比你年轻的人祝福。
希伯来书十一章一路数下来，前面是堵住狮子口、灭了烈火猛势、使死人复活，读着叫人热血沸腾。可是读到三十六节，笔锋忽然转了：“又有人忍受戏弄、鞭打、捆锁、监禁、各等的磨炼。”同样是信心，同样蒙神喜悦，结局却完全不同。
你注意到没有，排在最前面的不是鞭打，是“戏弄”。身上的伤会结疤，被人当笑话讲的那种羞辱，却常常在夜里回来找你。有人笑你信得太认真，笑你吃亏还不还手，笑你为了一件看不见的事，白白放弃了看得见的好处。
圣经没有说这些人信心小，反倒把他们和那些行神迹的人并列在一起，说“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”。原来神没有应许每个忠心的人都有凯旋的故事。有时候祂的答案就是：你继续站住，我与你同在。
今天你所忍受的那一点被看轻、被误解，神都记在这份名单上。祂没有忘。
父啊，有些应许我至今还没有看见。我像那些先祖一样，只能在远处望见，心里既盼望又酸楚。求你让我学会他们的那种欢喜，不是因为什么都握在手里，而是因为知道你从不失信。
我承认，我常常想在这里安家落户，把临时的当作永久的，把路上的驿站当作终点。提醒我，我是客旅，是寄居的，行李不必太重，心不必扎根太深。
若有一天我仍未看见，求你让我仍然信得住你；若中途疲乏，求你让我抬头，重新望见那座你亲自建造的城。
今天，就给我走下一步的力气，这样就够了。
亚伯拉罕因着信，蒙召的时候就遵命出去，往将来要得为业的地方去；出去的时候，还不知往哪里去。”
你注意到了吗，神先让他起身，才让他知道去哪里。不是先给地图，再要他迈步；而是先要他迈步，路才一点一点显出来。
我们大多数人想要的顺序正好相反。我们想先看清全程，算好代价，确认结局是好的，然后才肯收拾行李。于是我们就一直坐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份永远凑不齐的计划书，安慰自己说这叫谨慎。
亚伯拉罕出去的时候已经七十五岁，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。他离开的是哈兰，是熟悉的街道、熟悉的亲族、熟悉的生活节奏。信心在这里不是一种感觉，而是一个动作：他遵命出去了。
今天神对你说的那一件事，你迟迟不肯动的那一步，也许祂并不打算先告诉你结局。祂只是说：出去。
你愿意在还不知道往哪里去的时候，先听话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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