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西阿书 10
经文
以色列本是一棵茂盛的葡萄树,果子繁多;可是果子越多,祭坛也越多,土地越肥美,柱像就越华美。神说这样的心是"心怀二意",于是祂要亲手拆毁他们所倚靠的一切:祭坛、柱像、牛犊、王、保障。到了末尾,先知却忽然转口,像在废墟中间递出一把种子:"你们要为自己栽种公义,就能收割慈爱。现今正是寻求耶和华的时候。"
核心
最扎人的地方在第一节。丰收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丰收之后那颗手指发痒的心:果子越多,就越增添祭坛。宗教热情竟然随着物质繁荣一起膨胀,而膨胀的方向不是归向神,是归向"我要更多"。原文说他们的心是"分裂的"、"滑不住的",像抓不牢的东西。这不是无神论,是掺杂;不是拒绝敬拜,是把敬拜也变成投资。于是审判的形式极其安静:神不派新的灾祸,祂只是把他们所抓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,让他们看清自己抓的原是空的——"如水面的沫子一样"。
主线
第十一节是全章里最柔软也最沉重的画面。以法莲曾是"驯良的母牛犊,喜爱踹谷",踹谷是不必负重的活儿,边走边吃。现在神说:我却将轭加在它肥美的颈项上。轭在这里是管束,是使人重新学会拉直线走路。整本圣经里,轭一直在这两种意义之间摆动:压伤人的轭,与救人的轭。主耶稣后来说"我的轭是容易的,我的担子是轻省的"(马太福音11:29-30),祂并没有取消轭,祂是把轭换成祂自己的肩膀。何西阿的听众不知道这个结局,我们知道,却仍要问自己:我肯不肯把颈项交出去。
镜子
请慢慢读第十三节:"你们耕种的是奸恶,收割的是罪孽,吃的是谎话的果子。因你倚靠自己的行为,仰赖勇士众多。"倚靠自己的行为——这句话可以直接搬进我们的日程表。孩子的成绩、账户的数字、履历上的头衔、教会里被人需要的感觉,这些都可以成为"勇士众多"。它们不邪恶,它们只是承不住重量。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验:一切都在往上走,而里面某个角落却越来越安静、越来越荒?那可能不是抑郁,那可能是神在收走沫子。而"你们要开垦荒地"这句话之所以温柔,正因为它承认:是的,你里面有一块地荒了很久。
互文
第八节那句绝望的呼喊——"他们必对大山说:遮盖我们!对小山说:倒在我们身上!"——耶稣在走向十字架的路上引用了它(路加福音23:30)。祂把北国以色列在公元前八世纪的哀号,放在耶路撒冷将来的日子上,也放在祂自己被交出去的时刻。何西阿的听众想躲开神的面;而在各各他,那位无罪的替他们站在神面前,没有躲。同一句话,从人的绝望变成神的承担。第九节提到"基比亚的日子",那是士师记末尾以色列内部最黑暗的暴行;神的意思是:这不是新病,这是老病复发。
听众画像
第一批听众是撒马利亚的居民,住在一个正处巅峰的国家里。耶罗波安二世治下,贸易繁荣,边界扩张,圣所香火不断。他们听见先知把伯特利(神的殿)叫成"伯·亚文"(虚妄之家),大概像我们听见有人把自己母会的名字改成一个刺耳的绰号。更难听的是第六节:他们珍爱的金牛犊将被"带到亚述当作礼物"——你的神要被装箱上贡。还有第三节那句冷冷的自白:"我们没有王,因为我们不敬畏耶和华。王能为我们做甚么呢?"在一个二十多年换了六个王、多半死于政变的国家里,这句话不是神学,是新闻。
背景
时间大约在公元前八世纪中后期,北国以色列走向公元前722年撒马利亚陷落的前夜。亚述帝国正在西进,小国的生存靠联盟、贿赂和背约,"他们为立约说谎言,起假誓"说的正是这种政治操作。伯特利是北国的国家圣所,立着金牛犊,本意是敬拜耶和华,实际上把祂降格成一个可以被摸到、被使用的神。第十四节提到沙勒幔拆毁伯·亚比勒的暴行,是当时人耳熟能详的战争记忆,先知不加解释地丢出来,因为不必解释:他们知道城破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而在这一切之间,第十二节像一道裂缝里的光:"等他临到,使公义如雨降在你们身上。"公义是要栽种的,也是要降下的;是我们的工,也是神的礼物。何西阿没有把这两者理清,他让它们并列站着,像雨和犁并列站着。
你这些日子里"倚靠自己的行为",具体是哪一件?如果神今天把它拿走,你还剩下什么?
"现今正是寻求耶和华的时候"——你心里那块荒地,你其实早就知道它在哪里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开垦,用什么方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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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西阿看见的,是一片被犁过的田。犁沟是预备撒种的地方,是盼望生长的地方。可是从那整齐的沟里长出来的,却是苦毒的野草。
“他们为立约说谎言,起假誓;因此,灾罚如苦菜滋生在田间的犁沟中。”
话语就是种子。一句轻易许下又轻易忘记的承诺,一次为了脱身而说的保证,当时看着什么都没发生,地面平平整整。可是它落进土里了。过些日子,你会在某个关系里尝到苦味,在孩子看你的眼神里尝到苦味,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。
我们常以为说谎的代价是被人拆穿。其实更沉重的代价是:它真的会长出东西来。
你心里的田,这些日子撒下的是什么?有没有一句话,是你说出口时就知道自己不打算兑现的?不必急着替自己解释。先承认那颗种子已经落地了,再求神亲手把苦菜连根拔去。祂肯的。
谢谢祢,在何西阿书十章十节里说「我必随意惩罚他们」,让我看见祢的管教不是失控的怒气,而是出于祢的心意和爱。谢谢祢不肯放任我「为两样的罪所缠」,不让我一边口里称祢为主,一边把心偷偷交给别的倚靠。那被缠住的地方,我自己挣不开,是祢把它指出来,叫我看清楚。
谢谢祢没有在我双心的时候就撇下我,反倒用管教把我拉回来,让我可以回到祢面前认罪,重新用完整的心跟随祢。今天求祢继续照亮我里面还藏着的那一样,使我单单属祢。
主啊,我发现自己也会为一些留不住的东西发愁。当我看重的事物失去光彩,当我倚靠的东西显出无力,我心里就慌乱,甚至比失去你的同在还要难过。求你怜悯我,让我看清楚:那些我小心供着、拼命保护的,其实救不了我,反倒常常让我心神不宁。
父啊,我不想为假的荣耀哀哭一生。求你挪去我手里抓得太紧的,把我的心重新安放在你里面。你的荣耀不会离开,你的信实不会褪色。让我今天就学着松手,学着单单仰望你。
奉主耶稣的名祷告。
主啊,我不敢说自己的心是完整的。有时我在你面前祷告,心里却还留着另一条退路,另一个盼望,另一个偷偷依靠的东西。我一边求你,一边也在盘算,若你不成全,我还有别的办法。这样的两面,我自己都觉得累。
求你拆掉我心里那些不该立起来的东西,哪怕过程会疼。我怕失去它们,可我更怕一辈子这样分裂地活着,对你不真,对自己也不诚实。
请你收回我这颗散落的心,把它重新聚拢起来,让我能单单地信你,安心地靠你,不再左右为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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