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加福音 1:52
经文
马利亚在以利沙伯家中唱出的这首诗歌,到了第五十二节忽然变得尖锐起来:「他叫有权柄的失位,叫卑贱的升高。」上一句还在说 神驱散心里狂傲的人,这一句就直接动到了宝座——把坐在高位上的拉下来,把被踩在底层的抬起来。这不是一个少女对将来的美好期许,而是她用完成了的语气,宣告 神已经做成的事。
核心
最扎人的地方在于时态。马利亚说的不是「他将要叫有权柄的失位」,而是用已经发生的口吻来说。那时希律仍坐在耶路撒冷的王位上,罗马的鹰旗仍插在加利利的土地上,而她腹中的孩子还不满三个月。她凭什么这样说?
凭的是 神的本性。第四十八节她说「他顾念他使女的卑微」,第五十二节说「叫卑贱的升高」,用的是同一个词根:那被看轻、被压低、不被算在数里的人。 神眷顾她这个拿撒勒村姑,这件小事在她看来已经是整个世界秩序被颠覆的证据。 神不是先改造政治结构再顾念小人物,他顾念小人物的那一刻,政治结构就已经开始松动了。
这也意味着, 神的「升高」与「失位」不是随机的报复性翻转,不是穷人翻身做主人然后照样欺压别人。这是公义的恢复:权柄本来是 神托付的,一旦被用来自高、压人,持有者就已经失去了站立的理由。马利亚唱的,是 神要把世界放回它本该有的样子。而他动手的方式,是让自己的儿子生在马槽里。
主线
马利亚不是第一个唱这种歌的女人。多年以前,一个同样被人看轻、同样不能生育的女子哈拿,在示罗的圣所里唱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: 神使人贫穷,也使人富足;使人降卑,也使人升高。哈拿唱完,生了撒母耳,撒母耳膏立了大卫。马利亚唱完,生了大卫的子孙,那位天使说「主 神要把他祖大卫的位给他」的婴孩。这条线是连着的: 神每一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抬举一个卑微的妇人,都是在为更大的那次翻转铺路。
而最终的翻转发生在耶稣自己身上。他是那位本有权柄却自愿「失位」的,降生在马槽,死在十字架上;也是那位被降到最低处、再被 神高举的。他不是站在高台上指挥这场颠覆,他是亲自走下去,从底下把世界顶起来。第五十二节的两个动作,在他一个人身上同时完成了。
镜子
这节经文会让你不舒服,如果你手里握着任何一点权柄。不一定是官职:你是组长、是班主任、是那个掌管家里钱包的人、是教会里说话最有分量的那位。权柄本身不是罪,但权柄最擅长做一件事,就是让人慢慢听不见比自己声音小的人。你有多久没有真的听完一个你可以不听的人说话了?
反过来,如果你正是那个「卑贱的」:工作上被跳过、家里被当成理所当然、在教会忙了多年没人记得你的名字,这节经文不是安慰你「总有一天会出头」。它说的是, 神现在就看见你,而他看见,本身就是抬举。
今天做一件事:想出一个对你的前途毫无用处、你完全不需要讨好的人,给他发一条信息,具体说出你看见他做的哪一件好事。不要泛泛地说「辛苦了」,要说出那件事。
主角
这节经文的主语自始至终是「他」。马利亚在唱自己的经历,却一句都没有把自己摆在动词前面。动手的是 神:他驱散、他叫人失位、他叫人升高、他叫饥饿的得饱。
这位 神有一个让人不安的习惯:他不中立。他不是站在高处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,他有明确的倾向性。他挑撒迦利亚那样一个老年无子的祭司,挑拿撒勒那样一个没人提起的小村,挑一个尚未出嫁的少女。他进入历史的方式总是从后门、从下面、从被人忽略的地方。
但请注意,这倾向性不是情绪化的偏袒。他「怜悯敬畏他的人,直到世世代代」,他记念对亚伯拉罕的应许。他是信实的 神,不是善变的 神。他倾向卑微者,因为他守约;他拆毁高位,因为他圣洁。
难题
然而希律没有失位。他继续作王,后来还杀了伯利恒的婴孩;唱这首歌的马利亚,三十多年后站在十字架底下,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罗马的权柄钉死;为主预备道路的约翰,在希律的监狱里被砍了头。如果 神「叫有权柄的失位」,这些事怎么解释?
诚实地说,这节经文和我们看见的世界之间,有一道明显的裂缝。基督徒常用「将来会实现」来填这道裂缝,这不算错,但太轻了,因为它把马利亚口中已经完成的语气改成了一张期票。
也许更接近真相的是:十字架正是这节经文最完整、也最隐蔽的应验。在那里,一切权柄看上去赢到了底,实际上却在那一刻被解除了武装。但这应验是藏着的,要用信心才看得见。马利亚唱歌的时候看不见,我们现在也常常看不见。这道裂缝不会在今生被填平,我们只能带着它活下去,同时继续唱。
背景
时间是希律大王在位的末期,地点是犹大的山地,以利沙伯和撒迦利亚的家。罗马的统治通过希律这个傀儡王落到每一个犹太人身上:重税、驻军、随时可能到来的暴力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公开唱「他叫有权柄的失位」不是诗意,是危险。
马利亚的处境则更脆弱。她年轻、贫穷、来自加利利一个不入流的村子,已经许配给人却怀了孕——在当时的社会,这意味着她的名声、她的婚约、甚至她的性命都悬在那里。她急忙跑到山地去住三个月,未必只是为了分享喜讯。
正是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子,在一个老妇人的屋檐下,唱出了整本新约里最具颠覆性的几句话。 神的国就是这样开始的:两个怀孕的女人,在一间山区的屋子里,互相确认 神真的要动手了。
反思
在你的生活圈子里,谁是那个「卑贱的」?你上一次把他的话当真,是什么时候?
如果 神今天就按这节经文动手,你是会被抬举的那一个,还是会被挪动的那一个?你心里诚实的答案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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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对撒迦利亚说这话的时候，他正站在圣所里烧香，心里装着一辈子没有孩子的遗憾。神却告诉他：你的儿子要"叫为父的心转向儿女"。
这句话很值得慢慢想。预备弥赛亚的道路，你以为是推翻罗马，是圣殿改革，是大场面。神却先说：让父亲的心转回到孩子身上。
原来主所看重的"合用的百姓"，不是从宏大的事开始，而是从饭桌上开始，从一个父亲肯放下手机、放下忙碌、放下自己的面子，重新看见自己孩子的那一刻开始。
心是会转的。会转开，也会转回。你有没有哪一段关系，心早就不知不觉转到别处去了？你总说等忙完这阵子，可是孩子不等你，父母也不等你。
主来之前要做的工作，是修复那些最近、最该亲密、却最容易冷掉的关系。愿你今天就肯转过身来。
马利亚唱这首歌的时候，罗马皇帝仍坐在宝座上，希律仍在耶路撒冷作王，而她只是拿撒勒一个还没出嫁的少女，肚子里怀着一个别人无法理解的孩子。可她却唱：“他叫有权柄的失位，叫卑贱的升高。”
注意她用的是完成的语气。不是“神将要这样做”，而是“神已经做了”。她还什么都没看见，却已经把神的应许当作事实来歌唱。
我常常相反。神明明已经做了，我却还在怀疑。事情还没有一点转机的时候，我就先认定自己会一直卑贱下去。
其实神翻转的方式，往往不是把你从低处搬到高处，而是先来到低处，坐在你旁边。那位至高的神，就是这样进到马利亚的腹中，进到马槽里。他先自己降卑，才叫卑贱的升高。
今天你所在的那个低处，也许正是他要坐下来的地方。你愿意像马利亚一样，在事情还没变之前，先开口歌唱吗？
父啊，你看见了那个没有人注意的女子，你也看见我。我常觉得自己太小、太普通，做的事没人记得，说的话没人在意。可你偏偏低头看卑微的人，把最要紧的事交在他们手里。
求你让我不再用别人的眼光衡量自己的价值，而是安心地待在你的看顾里。若你在我身上有什么心意，哪怕我不明白，也愿意像她那样说一声：就照你的话成就吧。
谢谢你记得我。谢谢你从来没有因为我微不足道就转过头去。
谢谢祢，我的父，马利亚听见天使的问安，"因这话就很惊慌，又反复思想这样问安是什么意思"，而祢没有因她的惊慌就收回恩典，也没有催她立刻明白。谢谢祢让我看见，祢容得下一个人心里的疑惑和反复思想，祢不嫌我慢，不嫌我一时跟不上祢的心意。
我常常在祢的话面前发怔，不明白祢为什么这样安排，也不敢立刻回应。谢谢祢在这样的时刻仍旧与我同在，像当日不离开那个惊慌的少女一样。谢谢祢给我时间去思想，给我空间去消化，直到我能从心里说出顺服的话。
也谢谢祢提醒我，蒙恩不等于一路明白，真实的信心里本来就有思想、有挣扎、有等候。求祢继续陪我，一点一点把不明白的，变成信得过祢的。
奉主耶稣的名祷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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