腓立比书 4:4
经文
保罗在信的末尾写下一句看似轻省的话:"你们要靠主常常喜乐。我再说,你们要喜乐。"不是"你们可以喜乐",也不是"但愿你们喜乐",而是一道命令,紧跟在他劝友阿蝶和循都基"要在主里同心"之后,又紧接着"主已经近了"和"应当一无挂虑"。喜乐被夹在教会的纷争与门外的忧惧中间,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东西。而写这话的人,自己正被囚禁,等候判决,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活着。他说了一遍,停顿,然后又说一遍。这个重复值得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,不急着往下读。
核心
我们习惯把喜乐当作一种心情,是环境顺利时自然浮上来的水面反光。保罗却把它当作可以吩咐的事。能被命令的,必定不是情绪本身,而是情绪所扎根的地方。关键在那三个字:"靠主"。喜乐不是你从自己里面挤出来的乐观,而是你转身面向的那一位所带来的;它的源头在你之外,所以在你最空的时候仍然可以汲取。这句话对 神说了一件很硬的事实:祂不是我们幸福的附加条件,祂就是喜乐本身的内容。它对人也说了一件很硬的事实:我们的喜乐若只能建立在健康、收入、孩子的成绩、教会的和睦上,那它迟早会被取走。而"常常"这两个字不留退路,它不允许我们把信仰分成顺境版和逆境版。这里有一个我不打算替保罗解释清楚的张力:命令一个悲伤的人喜乐,究竟是残忍,还是比安慰更深的怜悯?
贯穿的线索
命令人喜乐,这在圣经里并不新鲜。以色列每年被吩咐上耶路撒冷守节,在 神面前吃喝欢乐;连十一奉献的条例里都夹着一句"你要欢喜"。喜乐从来不只是情绪的奢侈品,它是盟约子民对 神信实的一种回应,是用身体做出来的承认:这位 神值得信靠。被掳的日子里,他们在异乡的河边挂起琴,唱不出来;而先知应许的,正是歌声有一天会回来。保罗这句话站在那条线的终点。歌声回来了,因为那位被钉的已经复活。"主已经近了"不是恐吓,是这节命令的根基:喜乐之所以能被吩咐,是因为有一个已经成就、并且正在临近的结局。
镜子
这节经文最容易被滥用的地方,是拿去堵别人的嘴。有人刚失去工作,有人体检报告拿在手里发抖,有人和配偶已经三天没说话,而我们轻飘飘地递过去一句"要喜乐"。保罗不是这样说话的人,他写这句话时戴着锁链,上一节还在处理两个女人的不和。他知道喜乐和痛苦可以同时住在一个胸腔里。真正被照出来的是另一种东西:我们常常把喜乐押在某个尚未兑现的结果上,等升职、等孩子回头、等关系修复,于是信仰变成一场漫长的等待,而不是此刻的享用。今天做一件小事:拿一张纸,写下此刻压在你心上的那一件事,在旁边抄上"主已经近了",然后出声念一遍给自己听。
主角
保罗在这封信里是个感情外露的人。他叫腓立比人"我所亲爱、所想念的",说他们是"我的喜乐,我的冠冕"。这不是客套,这是一个被囚的人在数算他仅剩的财富。他的处境糟透了,判决未定,教会内部有裂痕,有人趁他坐监传福音还要刺他一下。可他的属灵地貌不是忍耐的灰色,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明亮。他说"我再说",像一个人在风大的地方提高嗓门,怕对方听不清。那个重复里有牧者的焦急,也有一种他自己正在反复对自己说的味道。喜乐对保罗不是性格,是操练出来的,他后面说得很清楚:这是他"已经学会了"的。
经文互映
尼希米记第八章里,百姓听见律法书就哭了,领袖却对他们说,不要悲哀,因为靠耶和华而得的喜乐是你们的力量。那里的喜乐同样是被吩咐的,同样是在眼泪中间被吩咐的,而且被称作"力量",不是装饰。另一处是约翰福音十五章,耶稣在走向十字架的前夜对门徒讲葡萄树,说这些话是要叫祂的喜乐存在他们里面,使他们的喜乐可以满足。两处都指向同一件事:喜乐有一个外在的来源,它从 神那里流进来,而不是从我们的情绪里挤出去。保罗不过是把这条古老的河,引进了一座罗马殖民城市的小教会。
细节
"靠主"这两个字,希腊原文是 ἐν κυρίῳ,字面意思是"在主里面"。它不是"依靠"那种借力的姿态,而是一个位置、一个所在。注意这个词在这几节里反复出现:第一节"靠主站立得稳",第二节劝两个有嫌隙的姊妹"在主里同心",第四节"靠主常常喜乐"。同一个地方,三件事。站稳在那里,和好在那里,喜乐也在那里。这就解开了那个让人不安的张力:保罗不是命令你改变心情,他是命令你不要离开那个地方。喜乐是在基督里这个位置的气候,你不必制造它,你只需要留在那里,久到足以被它浸透。
反思
你上一次真正的喜乐,是建立在哪一件已经发生、不会被拿走的事上?还是建立在某件尚未兑现的期待上?
如果喜乐是"在主里面"这个位置的气候,那么你最近是用什么方式,一点一点挪出了那个位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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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 Philippians 4:4 的常见问题
关于这段经文最常见问题的简要解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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腓立比书 4:4 教导我们神有怎样的性情?
腓立比书 4:4 在今日为何仍有意义?
弟兄姊妹在 Philippians 4 的分享
来自读者与编辑团队对这段经文的领受、祷告与感恩。
主啊,我心里装了太多东西,夜里醒来,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就一件件排在眼前。我知道担忧改变不了什么,可我还是放不下。
今天我想学着换一种方式:不再反复在心里演练最坏的结局,而是把它们一样一样说给你听。工作的难处,家人的身体,那笔还没着落的开销,我都交在你手里。
也谢谢你,在我顾虑重重的日子里,从没有停止供应我。饭食没有断过,身边的人还在,你的看顾一直都在,只是我常常忘了数算。
求你把那超过我所能理解的平安放在我心里,让我在事情还没有答案的时候,也能安稳地睡去。
主啊,我常常急着为自己争一口气,在意别人有没有看见我的委屈,在意谁对谁错。今天求你让我慢下来,学会把宽容活给人看,不是装出来的好脾气,而是因为知道你就在旁边,不远。
当我被误解的时候,提醒我不必抢着辩解;当我想用强硬压过别人的时候,让我想起你怎样温柔待我。求你把那份柔和的心放在我里面,叫身边的人从我的言语和脸色里,感觉到被尊重,也感觉到你的靠近。
你离我这么近,我就不必再用力证明什么了。
保罗写这封信的时候,人正被锁在监牢里。腓立比的弟兄姊妹托人送了供应给他,他道谢,却又赶紧补上一句:“我并不是因缺乏说这话;我无论在什么景况都可以知足,这是我已经学会了。”
请注意那四个字:已经学会。知足不是他天生的性情,也不是某个清晨突然降下的恩赐。那是学来的。是一次次在缺乏里学,在饱足里也学;是在被人记念时学,在被人遗忘的那段日子里更要学。
我们常把知足想成一种状态,好像哪天修成了就不再挣扎。保罗却把它说成一门功课,而监牢就是他的教室。
你现在所处的景况,也许正是你最不愿意待的地方。可是如果连保罗都需要在那样的处境里一点一点地学,你是不是也可以不急着逃出去,先问一句:主啊,你要在这里教我什么?
知足不是认命。是在看清自己一无所有之后,仍然说:有主就够了。
保罗说:“你们在我身上所学习的,所领受的,所听见的,所看见的,这些事你们都要去行,赐平安的神就必与你们同在。”
他敢这样说话。你我大概不敢。我们宁可说“你们要听圣经怎么说”,而不敢说“你们看我怎么活”。但保罗把自己摆出来了,而且是一个坐监的保罗,一个被人恶意传道、被人加增苦楚的保罗。腓立比人看见的,不是一个顺利的人,是一个在捆锁中仍然喜乐的人。
注意他用了四个动词:学习、领受、听见、看见。前三个都可以隔着距离完成,最后一个不行。看见,意味着有人离你够近,近到看得见你在难处里怎么反应,看得见你对家人说话的语气。
前面第七节说“神所赐出人意外的平安”必保守你的心,这里却说“赐平安的神”要与你同在。平安是礼物,而神自己是更大的礼物。只是这一次,他说的是“去行”。
今天有谁在近处看着你?他看见的那个你,你愿意他照着去做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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