腓立比书 1
一段被链子锁住的信
一封从监牢里寄出的信,却几乎每一句都带着喜乐。这就是保罗写腓立比信的语调。他戴着锁链,却说:"我所遭遇的事更是叫福音兴旺"(12节)。这句话,是理解整章的钥匙。
经文概要
保罗从监禁中写信给腓立比教会,为他们感恩,为他们代祷,告诉他们自己被囚反而使福音传得更广。他坦言自己在生死之间左右为难:离世与基督同在更美,但为了他们的益处,他愿意继续活下去。最后他劝勉他们,无论他在不在场,都要为福音齐心站稳,不惧怕敌人。
核心
这一章的心脏跳动在21节:"因我活着就是基督,我死了就有益处。"保罗把生与死放在同一架天平上,两端都是基督。这不是禁欲主义者对生命的轻蔑,也不是浪漫化的殉道情怀。这是一个人把自己的存在完全嫁接在另一个位格上之后的结果——离开身体只是换一种更近的相处方式。福音在这里不是一套道理,而是一个人的全部指向。所以他能说,无论生是死,"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"。
贯穿的线索
保罗说 神"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,必成全这工"(6节),这句话回响着旧约的一个基本模式: 神起头, 神完成。诗篇138篇有一句几乎平行的宣告:"耶和华必成全关乎我的事。"以色列的历史一次次证明这一点——出埃及是 神起头, 神引领; 神呼召亚伯拉罕,也 神立约。腓立比信徒的信心不是他们自己发起的项目,而是被卷入一个更大的工作里。而这工作的终点,保罗两次称为"基督耶稣的日子"(6节、10节),呼应旧约先知所说的"耶和华的日子"——但那日子如今有了名字,有了面孔。
镜子
保罗在锁链里能喜乐,因为他已经把自我价值从处境中松脱开来。我们大多数人做不到。工作出了状况,孩子不听话,身体开始报警,我们的喜乐就跟着塌陷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真正活着的不是基督,而是我们的计划、名声、健康、家庭的顺利。第15到18节更扎人:有人传基督是出于嫉妒,想加增保罗的痛苦。保罗的反应是:"这有何妨呢?……基督究竟被传开了。"想想我们对同事、对别的教会、对那些抢了我们风头的人的心思,就知道这一句话有多少刺。
听众的处境
腓立比是罗马殖民地,居民以罗马公民身份为荣,效忠凯撒是这座城市的公共宗教。当保罗说"你们行事为人与基督的福音相称"(27节),他用的词在希腊原文里正是"作公民"的意思。他等于在说:你们真正的城籍不在罗马,在别处。这对腓立比信徒是刺耳的。他们本来是帝国体制的既得利益者,如今被要求把最深的忠诚交给一位被帝国处死的犹太人。"为他受苦"(29节)不是抽象的属灵操练,而是社会地位的真实滑落。
主角
在这一章里,保罗是叙述者,但真正的主角是他里面那位使他撕裂又平静的基督。看第8节:"我体会基督耶稣的心肠,切切地想念你们众人。"保罗说他想念腓立比人时,用的是基督的内脏——那种从深处翻涌出来的爱。他已经不太分得清哪里是自己,哪里是主。第23节的"两难"最能显出这位主角的分量:连死亡都不再是威胁,而是一个诱人的选项,因为那意味着"与基督同在"。但基督在他里面的爱又把他拉回来——为着别人的益处,他愿意留下。这是被基督完全占据的人的样子。
背景
保罗大概在罗马受软禁(约主后60至62年),等候向凯撒上诉的审判结果。"御营全军"(13节)指的是皇帝的禁卫军。腓立比教会是他第二次宣教旅程建立的,最早的欧洲教会之一。他们多次给保罗寄钱寄人(这封信部分也是感谢信)。保罗与他们的关系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居高临下,而是同工之间的深情。要读懂这一章的喜乐,就要记住写信人的处境:不确定何时受审,不确定生死,身边还有人趁机搞事。他不是在顺境中写下这些话。
反思
我口里说"活着就是基督",但从我这一周的焦虑和喜乐来判断,我真正的"活着就是"是什么?
当别人出于错误的动机做对的事,甚至因此伤到我,我能像保罗那样说"这有何妨呢"吗?还是我更在意谁得了功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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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罗写这封信的时候在牢里。腓立比人当年亲眼看过他:被打得遍体鳞伤,脚上了木狗,半夜在监牢里唱诗。如今他们又听说他在罗马被囚。保罗说:「你们的争战,就与你们在我身上从前所看见、现在所听见的一样。」
一样。这两个字很温柔。他没有说「你们要像我一样勇敢」,他说的是,我们打的是同一场仗。你此刻的难处,不是你一个人掉进去的坑,那是主的仆人都走过的同一条路。
有时候我们最怕的不是苦,是觉得只有自己在苦。别人的信心看起来那么顺,只有我这里卡住了。保罗却告诉这群人:你们所看见的那位使徒,今天正和你们在同一个战场上。
你今天的挣扎,不是信心的例外,是信心的常态。你不孤单。
谢谢你,让我明白"因我活着就是基督,我死了就有益处"。我原以为活着是为了攒够安稳、攒够别人的称许,你却让保罗在牢里告诉我,生命的内容可以单单是你。
谢谢你把这份不会落空的盼望放在我心里。我今天所做的每一件小事,洗碗、赶车、回一封难写的信,都因为有你在其中,不再是空转。也谢谢你,连死亡都被你挪去了刺,让我不必用一生去躲避那一刻,反倒可以坦然把它交在你手中。
求你继续教我,把"活着"一天一天真实地活成你的样子。
保罗写这封信的时候,人在监牢里。手上可能有锁链,前路生死未卜。可是他说:“每逢为你们众人祈求的时候,常是欢欢喜喜地祈求。”
请注意那两个字:众人。腓立比教会里有友阿爹和循都基,两个闹得不愉快的姐妹,保罗后面还要专门劝她们。他祷告的时候没有把难相处的人挑出去,也没有一边代祷一边叹气。他把他们全都放进祷告里,而且是笑着放进去的。
我们的祷告常常带着一种沉重。为孩子祷告是忧愁的,为配偶祷告是无奈的,为教会里那个人祷告,是咬着牙才提得起名字的。祷告成了一份苦差。
保罗的喜乐不是因为那些人让他省心,是因为他在他们身上看见神已经动了工,而且“那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,必成全这工”。
今天你为谁祷告时最提不起劲?试试把他的名字再念一遍,然后问自己:神在他身上,真的停工了吗?
保罗写这封信的时候,人在牢里,生死未卜。他说:“我正在两难之间,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,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。”
留意他为难的原因。他不是夹在痛苦和舒服之间,不是在“撑下去”还是“逃走”之间挣扎。他的两难,是两样都好:一边是与基督面对面,一边是留下来陪着腓立比的弟兄姊妹继续成长。一个人被两样美好的事同时拉扯,这是何等自由的心。
我们的为难常常不是这样。我们的挣扎多半是:这条路太苦,有没有轻省一点的?死亡在我们眼中不是“好得无比”,而是最后不得不面对的黑。
保罗能这样说,是因为他心里早已认定,死后要见的那一位,就是他这些年天天相交的那一位。不是陌生人,是老朋友。
那今天呢?若你所盼望的那一位,你在日常里根本很少说话,离世怎会成为“好得无比”?
保罗最后选了留下,为别人。能这样选,是因为他先把自己安放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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