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母耳的一生：从少年听见神的呼唤到膏立君王

引言

示罗的夜还没过去,会幕里那盏灯还没有熄灭。一个孩子睡在离约柜不远的地方,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。他跳起来跑到老祭司的床边:"你呼唤我?"老人说,我没有叫你,回去睡吧。这样来回三次,老人才明白过来:是神在说话。

我常常被这一幕打动,不是因为它神秘,而是因为它太日常了。一个孩子,一个困倦的老人,一次被误会的呼唤。以色列最伟大的转折,就从这样一个夜晚开始。

这一页要带你走完撒母耳的一生:从母亲的眼泪,到示罗的夜,到米斯巴的石头,到立王的痛,到伯利恒的膏油。你会看见一个人怎样用一生学会听,也会看见一个民族怎样用一代人的时间学会不听。

本指南的视角

关于撒母耳,网上多半写"先知、祭司、士师三重身份"。这些都对,却容易把人写成一份履历。这一页换一个角度:撒母耳的一生,是一个关于"听"的故事。他的名字与"神听见"相连;他的蒙召是"请说,仆人敬听";他一生最锋利的一句话是"听命胜于献祭"。而他的痛苦,几乎全部来自身边的人不肯听:百姓不听、扫罗不听、连他自己的儿子也不听。顺着这条线走,你会发现撒母耳最后指向的,是那位完全听从父的独生子。

圣经如何论到撒母耳的一生？

圣经讲撒母耳,是从一个女人的哭声开始的。哈拿不能生育,在示罗的殿里默默祷告,嘴唇动而不出声,连祭司以利都误会她喝醉了。她许愿说:"万军之耶和华啊,你若垂顾婢女的苦情,眷念不忘婢女,赐我一个儿子,我必使他终身归与耶和华,不用剃头刀剃他的头"(撒母耳记上 1:11)。孩子生下来,她给他起名撒母耳,"这是我从耶和华那里求来的"。断奶之后,她真的把孩子带回示罗,交在以利手中:"我祈求为要得这孩子;耶和华已将我所求的赐给我了。所以,我将这孩子归与耶和华,使他终身归与耶和华。"于是在那里敬拜耶和华(撒母耳记上 1:27-28)。

请注意这段话的顺序:先是"神听见",然后才有撒母耳。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个证据,证明在那个混乱的士师时代,天并没有聋。

他的童年在会幕里度过,身边是以利两个败坏的儿子。就在"耶和华的言语稀少,不常有默示"的年日里(撒母耳记上 3:1),神呼唤了这个还不认识他的孩子。三次误会之后,以利教他怎样回应,于是有了圣经里最简朴也最伟大的一句应答:"耶和华又来站着,像前三次呼唤说:'撒母耳啊!撒母耳啊!'撒母耳回答说:'请说,仆人敬听!'"(撒母耳记上 3:10)。这句话定义了他此后六十年的生命姿态。

成年后的撒母耳成了以色列的士师,也是最后一位士师。当百姓因约柜被掳、非利士人压境而哀哭时,他把他们召到米斯巴,叫他们除掉外邦的神,专心归向耶和华。神以雷声击溃敌军,撒母耳"将一块石头立在米斯巴和善的中间,给石头起名叫以便以谢,说:'到如今耶和华都帮助我们。'"(撒母耳记上 7:12)。以便以谢的意思是"帮助之石"。这是他一生的总结句:不是"看我做了什么",而是"到如今,是他帮助了我们"。

他的权柄不在职位,在那块石头上。

转折来得很突然。他年老了,立自己的儿子作士师,"他儿子不行他的道,贪图财利,收受贿赂,屈枉正直"(撒母耳记上 8:3)。长老们以此为由要求立王,"使我们像列国一样"。撒母耳觉得受了羞辱,神却把真相告诉他:"百姓向你说的一切话,你只管依从;因为他们不是厌弃你,乃是厌弃我,不要我作他们的王"(撒母耳记上 8:7)。于是他膏了扫罗,又在吉甲的告别讲论里,把自己的心交出来:"至于我,断不停止为你们祷告,以致得罪耶和华。我必以善道正路指教你们"(撒母耳记上 12:23)。

再往后,是他一生最沉重的两段路。扫罗在亚玛力人的事上自作主张,留下上好的牛羊说要献给神,撒母耳当面拆穿:"耶和华喜悦燔祭和平安祭,岂如喜悦人听从他的话呢?听命胜于献祭;顺从胜于公羊的脂油"(撒母耳记上 15:22)。然后是伯利恒,他奉命去膏新王,一见耶西的长子以利押就心里认定,神却拦住他:"不要看他的外貌和他身材高大,我不拣选他。因为耶和华不像人看人:人是看外貌;耶和华是看内心"(撒母耳记上 16:7)。膏了大卫之后,他回拉玛,退到幕后,直到"撒母耳死了,以色列众人聚集,为他哀哭"(撒母耳记上 25:1)。

贯穿圣经的主线

撒母耳站在以色列历史的接缝处。他身后是士师时代,"各人任意而行";他身前是列王时代,而列王的高峰是大卫。他是最后一位士师,也是第一位开启"先知系列"的人,使徒行传 3:24 把这条线说得很清楚:"从撒母耳以来的众先知,凡说预言的,也都说到这些日子。"换句话说,整条从撒母耳到施洗约翰的先知长河,最终都在指着基督。

母亲哈拿的歌,是这条主线的起点。她唱道:耶和华使人贫穷,也使人富足;他从灰尘里抬举贫寒人,使他们与王子同坐。歌的结尾突然跳到一个还不存在的人物身上:"将力量赐与所立的王,高举受膏者的角"(撒母耳记上 2:10)。那时以色列还没有王。一个不能生育的妇人在殿里唱出了弥赛亚的轮廓。许多世代之后,另一位卑微的女子在伯利恒之前唱了极其相似的一首歌:"他叫有权柄的失位,叫卑贱的升高"(路加福音 1:52)。哈拿之歌与马利亚的尊主颂,是同一首旋律的前后两段。

同样,撒母耳记上 2:35 里神的应许也越过了撒母耳本人:"我要为自己立一个忠心的祭司;他必照我的心意而行。"撒母耳部分地应验了它,却不能完全应验;他会死,他的儿子会败坏。真正"照神心意而行"的祭司,是那位永远长存、不再需要接班人的大祭司。

撒母耳也进入了以色列的集体记忆。诗篇 99:6 把他与摩西、亚伦并列:"在求告他名的人中有撒母耳。"耶利米书 15:1 更以他为代祷的极限:"虽有摩西和撒母耳站在我面前代求,我的心也不顾惜这百姓。"希伯来书 11:32 把他列进信心的名单。这些经文合起来,勾勒出他真正的位置:他不是政治家,他是那个站在神与百姓中间、用祷告把两边连起来的人。而这个位置最终被基督占满,他"长远活着,替他们祈求"(希伯来书 7:25)。

顺着"听"这条线看下去,结论更清楚。撒母耳一生说"仆人敬听",却不能让百姓听;直到有一天,在变像山上,神亲自为他的儿子作见证:"这是我的爱子,我所喜悦的。你们要听他!"(马太福音 17:5)。撒母耳教导的顺从,在基督身上成全了:"既有人的样子,就自己卑微,存心顺服,以至于死,且死在十字架上"(腓立比书 2:8)。

他生命的核心

第一刻:示罗的夜,一个孩子学会回答。撒母耳记上 3:7 有一句常被跳过的话:"那时撒母耳还未认识耶和华,也未得耶和华的默示。"他从小在会幕里长大,天天接触圣物,却还不认识神。这提醒我们,在教会里长大不等于听见过神的声音。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他说出"请说,仆人敬听"的那一刻。更沉重的是,神交给这孩子的第一个信息,是对抚养他长大的以利家的审判。他"惧怕,不敢将默示告诉以利",天亮后还是说了,一句也没有隐瞒。忠心从来不是从容易的话开始的。

第二刻:米斯巴的石头,一个国家学会悔改。约柜被掳、示罗荒凉之后,以色列沉默了二十年。撒母耳没有组织军队,他先叫百姓除掉偶像,然后为他们禁食祷告。得胜之后,他立那块石头,取名以便以谢。以色列人后来把这句"到如今耶和华都帮助我们"唱了几千年,因为它既承认过去的黑暗,也承认过去的黑暗中神从未离开。撒母耳不是靠魅力带领,他靠代祷带领。

第三刻:伯利恒的膏油,一个先知学会重新看。撒母耳记上 16:7 常被当成鼓励人心的金句,但它原是一句责备,对象是撒母耳自己。这位看透了扫罗、看透了以利家的先知,一见到高大的以利押,立刻判断"耶和华的受膏者必定在他面前"。他错了。连一生听神声音的人,眼睛也会先于耳朵下结论。神让他一个一个看过去,直到那个被父亲忘在羊群里的小儿子被叫回来。膏立大卫,是撒母耳公开事奉的落幕之作,也是他一生最深的功课:神的拣选不按人的量尺。

连先知的眼睛,也需要被神纠正。

我们从撒母耳学到什么

第一,听的能力是练出来的,不是天生的。那个夜里,撒母耳三次跑错方向。他不是因为敏锐才听见,而是因为肯起来。今天也一样:你读经的时候心不在焉,你祷告的时候只说不听,这不代表神沉默,可能只代表你还没学会分辨。以利虽然失败,却做对了一件事,他教孩子怎样回应。属灵的辨别力往往是被人教会的,所以不要一个人信。

第二,忠心的事奉不能保证家庭的顺利。撒母耳的儿子约珥和亚比亚"贪图财利,收受贿赂,屈枉正直"。圣经没有替他开脱,也没有详细指控他。这是个诚实到令人不安的细节:一个亲眼看过以利家因儿子败坏而倾覆的人,自己的儿子仍然走了同一条路,而且他还把他们立为士师。如果你正为孩子的偏离而夜不能寐,请听见这一点:你的忠心不是无效的,但儿女的信心不是你可以代他们做的功课。撒母耳在这件事上没有胜利,神的工作却没有因此停止。

第三,被拒绝的时候,继续祷告。百姓要王,等于当面否定他一生的带领。他大可以退到拉玛,冷眼看他们自食其果。他却说:"至于我,断不停止为你们祷告,以致得罪耶和华"(撒母耳记上 12:23)。注意他怎么定义停止祷告:那是"得罪耶和华"。为伤害你的人代祷,不是情操高尚,是本分。撒母耳对百姓失望,却没有对神失望,所以他还站得住。

镜子

你可能已经很久没有说过"请说,仆人敬听"了。你祷告,但大多是汇报和请求;你读经,但更像在找一句支持你已经作好的决定的话。如果神今晚叫你的名字,你会不会像那孩子一样,跑错三次方向,最后干脆翻身睡了?

撒母耳最扎心的一句话,是对一个刚打完胜仗、正在献祭的王说的:"听命胜于献祭。"扫罗不是无神论者,他很宗教。他只是把顺服的那一部分自己改了一点点,然后用献祭补上。我们太熟悉这套操作了。奉献的支票开得出来,但那笔不该赚的钱照旧赚;主日聚会一次不落,但对配偶说话的语气十年没有改过;事奉的岗位越站越高,手机里的东西越藏越深。神要的从来不是补偿,是听从。

也许你正站在撒母耳晚年的位置上:付出了半辈子,却被人当作过时的那一个。孩子不再回教会,团契里年轻人有新的做法,公司里你被"优化"掉了。那句"他们不是厌弃你,乃是厌弃我"同时是安慰也是刀。安慰在于:你的价值不由他们的接纳决定。刀在于:那么你还愿不愿意继续为厌弃你的人祷告?

再想想以便以谢。你现在能不能在自己的生命里找一个地点,立一块石头,说一句"到如今耶和华都帮助我们"?不是"一切都顺利",是"到如今,他都在"。那块石头立起来的那一刻,恐惧会小一点。

为孩童讲解

跟孩子讲撒母耳,不必从"士师与君王的政权过渡"讲起。从那个夜晚讲最好:有一个小男孩住在神的帐幕里,晚上有人叫他的名字,他以为是老爷爷叫他,跑过去三次,最后才知道,原来是神在说话。他就说:"请说,我在听。"孩子完全能懂这一幕,因为他们每天都在被叫名字,也每天都在决定要不要回应。

再讲他的妈妈。哈拿很伤心,很想要一个孩子,她在神面前哭了很久,神听见了。"撒母耳"这个名字提醒我们:神听见小小的、没有人注意的祷告。对小小孩来说,这一句就够了。

大一点的孩子可以再加一层:撒母耳长大后,常常帮助大家记得神。他立了一块石头,好像在说"别忘了,是神帮了我们"。你也可以问问孩子:我们家今年可以立一块什么样的"石头"?

青少年则可以面对更难的部分:撒母耳很忠心,他的儿子却走偏了;他很有属灵眼光,却仍然差点选错王。这些诚实的裂缝,反而让圣经更可信。

我们为不同年龄段预备了专属的讲解版本:学龄前(三到六岁)的图画式故事、小学(七到十二岁)的探索式讲解,以及青少年(十二岁以上)的深度讨论,可以按孩子的年龄取用。

常见问题

结语

从哈拿的眼泪到伯利恒的膏油,撒母耳一生的主题只有一个动词:听。他因着神听见了一个女人的祷告而出生,因着自己在黑夜里回答"请说,仆人敬听"而被兴起,又因着一次次说出别人不想听的话而被孤立。他没能让扫罗听,没能让百姓听,甚至没能让自己的儿子听。他的一生,某种意义上是一场失败的呼唤。

但正因如此,他指向了另一位。那位在客西马尼说"不要成就我的意思,只要成就你的意思"的儿子,是唯一完全听命的那一位;而在他身上,父亲亲口对我们说:"你们要听他。"

接下来可以做两件事。一是完整读一遍撒母耳记上一到十六章,一次读完,不要拆得太碎,让整个故事的重量压在心上。二是找一个安静的时间,把撒母耳的那句回答当作自己的祷告说出来,然后真的安静几分钟,不说话,只听。神今天仍在叫人的名字,问题从来不是他有没有开口。